清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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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霸港的硝烟还未散尽，海风中混杂着焦糊味和血腥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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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的残骸还在燃烧，美舰“圣迭戈”号的半截舰体斜插在水中，黑烟如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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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灰色军大衣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他们沉默地将同伴的遗体整齐排列，用布遮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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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俘虏被集中看管，垂头丧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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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看着这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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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夜登陆到现在，他几乎没合眼，眼中布满血丝，但脊梁依然挺得笔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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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谭健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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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的通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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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接过电报，纸页在晨风中微微抖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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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措辞强硬，以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富兰克林的名义发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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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朱刚烈将军：惊悉你方在琉球群岛对美利坚合法驻军发动武装袭击，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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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为已构成对美利坚合众国的战争挑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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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严正要求，立即释放所有被俘美利坚军人及文职人员！立即归还被掠美利坚海军舰艇及装备！七十二小时内撤出琉球群岛所有武装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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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偿此战美利坚方面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人员抚恤、装备折价、及占领期间各项费用！交出策划并指挥此次袭击的主要责任人，接受国际军事法庭审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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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要求须于四十八小时内作出明确答复并开始执行，否则，美利坚合众国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国家利益及国际法尊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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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读完，将电报递给谭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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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怎么回复？”谭健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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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外必先安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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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人，把尚泰还有琉球的那些本地豪族，以及昨天投降的小鬼子和洋鬼子军官，全都给我带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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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声音冷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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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健立刻带着山虎等人，前去那霸城开始四处搜索贵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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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脚步声陆续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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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泰第一个走进大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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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年过六旬的琉球贵族穿着一身深色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脚步虚浮，脸色苍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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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跟着二十余人，都是那霸及周边岛屿有头有脸的家族代表，宫古岛的比嘉氏、石垣岛的平良氏、久米岛的蔡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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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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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被押进来的是十几名美利坚军官和三百名鬼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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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着皱巴巴的军服，有的负伤包扎，有的满脸血污，但依然挺直脊梁，眼中带着惯有的傲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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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很快站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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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睁开眼，目光扫过所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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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先生，昨夜睡得可好？”他开口，声音平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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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泰微微躬身：“托将军洪福，尚能安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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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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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电报，递给谭健，“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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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健接过，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清晰的汉语宣读白宫的通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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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念一条，大厅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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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念到交出策划并指挥此次袭击的主要责任人，接受国际军事法庭审判时，几个琉球贵族已经面色如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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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谭健将电报还给朱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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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死一般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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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看向尚泰：“尚先生，你怎么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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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泰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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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贵族们也都低着头，不敢与朱勇对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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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以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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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泰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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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计议？”朱勇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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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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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泰鼓起勇气，“美利坚毕竟是当今世界头号强国，海军天下无敌，工业实力雄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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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虽然英勇，但......但琉球弹丸之地，实在经不起两大强国在此交战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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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偷眼观察朱勇的表情，见将军依然平静，才继续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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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之见，将军不妨......暂时退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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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放美方俘虏，归还舰艇，先缓和局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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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琉球地位问题，可从长计议，待倭奴彻底战败后，再在国际会议上提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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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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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尚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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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宫古岛的比嘉家代表，一个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的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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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指着朱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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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将军，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别害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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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仗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们琉球人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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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的舰队就在外面，他们的炸弹随时可以落下来！你要我们跟你一起陪葬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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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带头，其他贵族也纷纷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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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美利坚惹不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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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华夏人的事，别拖累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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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将军还是带着部队撤出琉球为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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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越来越嘈杂，越来越放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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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琉球贵族们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昨天刚以雷霆手段歼灭三万美军，此刻港口还漂着美舰的残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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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始终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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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静静听着，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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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大厅重新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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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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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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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站起身，走向贵族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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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他在比嘉代表面前停下，上下打量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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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比嘉勇次郎，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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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嘉一愣：“是、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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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年，鬼子在琉球强征皇民，组建义勇队送往华夏大陆参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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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那霸有七十三名青年不愿去，躲在深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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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的声音平铺直叙，像是在念一份报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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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比嘉勇次郎，带着鬼子宪兵进山搜捕，亲手抓回三十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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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二十一人死在战场上，还有九人至今下落不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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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嘉脸色剧变：“那、那是皇军的命令，我也是迫不得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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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没有理他，走向下一个贵族：“平良健一，石垣岛最大的甘蔗园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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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占领期间，你主动将自家土地捐献给军方建立机场，换取琉球模范乡绅称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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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建成后，鬼子轰炸机从那里起飞，炸死了多少华夏人，你知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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