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脱下军帽，递给身旁的警卫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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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开领口的风纪扣，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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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腰间缓缓抽出指挥刀，这把刀比制式军刀略长，刀鞘朴实无华，但拔出时，刀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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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刀名为破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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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平举长刀，刀尖指向地面，“今日，用你之血，祭我华夏先辈，祭千万死难同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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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说道：“刀再好，也要看握在谁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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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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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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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刀自下而上斜撩，标准的袈裟斩，直取李文忠右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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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朴实无华，但角度刁钻，速度极快，这是日本剑道“一刀流”的杀招，畑俊六年轻时曾在镜心明智流道场修行七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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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不退反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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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脚前踏半步，身体微侧，破虏刀身一横，“铛”的一声脆响，架住了这一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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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四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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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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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力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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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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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击他用了十分力，竟被轻易格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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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不语，双手握刀改为单手持握，刀尖斜指地面，这是北方刀法“拖刀式”的起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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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交锋在瞬间爆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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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低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前冲，军刀高举过头，一记势大力沉的“唐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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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携全身之力，刀风呼啸，似要将李文忠从头到脚劈成两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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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没有硬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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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刀锋落下的刹那，他身体如柳絮般向左飘开半步，同时破虏刀身一转，贴着对方刀脊向上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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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顺水推舟”是沧州劈挂刀的精髓，借力打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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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大惊，急忙收刀后撤，但已经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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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划过他的右小臂，军服裂开，血线迸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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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李文忠的声音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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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战的远征军士兵们屏住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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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多见过师长冲锋陷阵，但如此近距离观看冷兵器对决，还是第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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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残兵也从掩体后窥视，有人握紧了步枪，但被远征军的枪口压制，不敢妄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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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看了一眼手臂伤口，不深，但鲜血已经染红了半截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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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下一条布带，草草包扎，眼神更加凶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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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那人，你成功激怒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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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摆出一个奇怪的架势：双手握刀，刀身横于胸前，左腿微曲，右腿后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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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镜心明智流的秘传“霞构”，看似防守，实则暗藏七种变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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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眯起眼睛。他也改了架势，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刀尖直指天空，“举火烧天”式，攻势最烈的起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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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超级分身，李文忠的武力，绝对冠绝三军，就算是冷兵器的招式，他也一清二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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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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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庭院，卷起地上的灰烬和纸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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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但这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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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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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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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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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从畑俊六额头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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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龄大，体力本就不如李文忠，加上连日疲惫，此刻握刀的手已经开始发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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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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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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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率先发动。刀光如练，瞬间刺出三刀，分取李文忠咽喉、心口、小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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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剑道的招式，而是战场上磨炼出的杀人之术，没有任何花哨，只为取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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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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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格挡，而是迎着刀光向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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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刀即将刺中咽喉的刹那，他身体后仰，刀锋擦着鼻尖掠过，同时“破虏”刀自下而上反撩，“铛”的一声荡开刺向心口的第二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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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腿顺势踢出，正中畑俊六右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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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畑俊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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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如影随形，刀光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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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连绵不绝的攻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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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砍、削、撩、刺……北方刀法的刚猛与南方刀法的灵巧在他手中完美融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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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带着风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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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狼狈格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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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在对方这种纯粹为战场而生的刀法面前，竟然处处受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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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的刀没有固定套路，完全是随机应变，但每一招都简洁有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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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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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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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连连后退，手臂酸麻，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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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青筋暴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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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却气息平稳，刀势丝毫不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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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变招，一记虚晃直刺，在畑俊六举刀格挡时，刀身突然下沉，变刺为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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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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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的左肋军服裂开，又是一道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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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刀。”李文忠的声音依旧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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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低头看了看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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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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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力、技巧、气势，全面落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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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武士的骄傲不允许他退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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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将军刀竖在胸前，决定拼死一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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畑俊六大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军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劈而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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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没有任何防守，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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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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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硬接，也没有闪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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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他身体突然下蹲，“破虏”刀自下而上斜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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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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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一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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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啷”一声，畑俊六的军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插在远处的石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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