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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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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想学剑。”冯仁指了指李白，“你先教他基本功，看看是不是那块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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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尔低头看着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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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仰起脸，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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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大了？”阿泰尔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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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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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往外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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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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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回头看了父亲一眼，李客张了张嘴，想嘱咐几句，却不知该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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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摆了摆手：“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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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跟着阿泰尔走出堂屋，穿过院子，来到后院里一片空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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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尔从墙角捡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递给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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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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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接过木棍，握在手里，比想象中的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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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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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愣了一下：“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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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手里的棍子，刺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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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犹豫了一瞬，然后双手握紧木棍，朝阿泰尔胸口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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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尔侧身让开，那棍刺了个空，李白收不住势，往前踉跄了两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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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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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站稳，转身，又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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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尔又让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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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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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刺了七次，阿泰尔让了七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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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李白没有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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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握着木棍，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见了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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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刺了？”阿泰尔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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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抬起头：“刺不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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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为什么不中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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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想了想：“太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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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阿泰尔从他手里拿过木棍，“你刺的时候，眼睛盯着我的胸口，可你的肩膀先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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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动，我就知道你往哪儿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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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尔把木棍递还给他，“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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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李白刺得更快，更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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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尔依然让开了，可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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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转过身，走回堂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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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没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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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冯仁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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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依言坐下，把茶盏放在桌上，双手搁在膝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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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有天赋。”冯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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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大人，草民……草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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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不用谢。”冯仁放下茶盏，“他若真是那块料，我教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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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不是，你带他回去，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比什么都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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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摇头，“先生，可商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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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端起茶盏，没喝，只是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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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贾之子怎么了？”他放下茶盏，“马周当年是个寄人篱下的门客，狄仁杰是个从并州来的穷学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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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有手有脚有脑子，缺的不过是个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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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的眼眶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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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接着说：“你的生意做的不错，你去长宁郡公府，拿着这封信去给一个叫冯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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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她会给你分城南的一个商铺给你，你在哪儿卖蜀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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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买高卖可以，但是平价布匹也要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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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在长安城南的铺子开张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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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没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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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遣阿泰尔送了一副对子，是张九龄写的，字迹工整，措辞典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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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锦程从此始，一生心事有谁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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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客把对子挂在堂中，看了又看，转身进了后堂，一个人坐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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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倒是日日往冯仁家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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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尔教他基本功，扎马步、挥木棍、练眼力，从早到晚，风雨无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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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宁蹲在廊下看热闹，嗑着瓜子，时不时点评两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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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白，你马步扎得不够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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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白，你棍子挥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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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白，你喘气声太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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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确实打不过冯宁，毕竟，冯宁师从冯玥，冯玥师从冯仁、孙思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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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元年，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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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百无聊赖，叫来老哥李显、叔叔冯仁，在后花园钓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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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一脸无语，“我说太上皇，大冬天的，你就不怕空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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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李旦：“冯叔，空军是何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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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蹲在冰窟窿旁边，手里也攥着一根鱼竿，纹丝不动，面无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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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条鱼都钓不上来，空手而归，简称空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