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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他朝院门外喊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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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应声而入，行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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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份诏书，亲手送到太平公主府上。告诉姑母，朕等她的答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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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双手接过诏书，退出院门时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却稳得像踩在尺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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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看诏书上的字，也不敢想这道诏书送出去之后，长安城会变成什么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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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离去后，李隆基一手搭在冯仁肩上，“我说，冯大夫，朕不是初登大宝嘛，你跟朕说个官儿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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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实权的，朕无有不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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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他倒没夸大，首先冯仁有军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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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只要是冯仁的折子，就李旦跟冯仁的关系，百分百通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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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一脸无所谓，“你看着给呗，多大我不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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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愣住了、吴道子也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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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在廊下重新坐下，接过吴道子手忙脚乱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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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认真的。父皇在世时说过，您是他最信任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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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登基以来，朝堂上那些事，桩桩件件，朕都想听听您的看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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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再三，“要不这样，你任兵部尚书，冯朔升大将军、太子少保、左仆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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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摆摆手，“算了，我还是喜欢走文官的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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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您要当文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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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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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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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文官？那个文官能提刀砍人？扛旗杆子砸人的……李隆基愣了一下，“可你这一身本领，屈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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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放下茶盏，“文官能骂人，武官只能砍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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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人骂完了还能接着骂，砍人砍完了就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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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被他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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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子蹲在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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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朕给您个什么文官好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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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掰着手指头数，“吏部？您去吏部，裴坚往哪儿搁？户部？您会算账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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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冯仁答得干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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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又噎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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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礼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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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礼部那帮人，天天跪来跪去，累得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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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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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苏无名在刑部干得好好的，我去抢他的饭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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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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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修桥铺路的事，让年轻人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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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把五个部都数了一遍，冯仁一个都没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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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御史台！您去御史台当御史大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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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御史台？专门骂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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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专门骂人的！”李隆基一拍大腿，“您不是说了吗，文官能骂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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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就是专门骂人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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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去了，看谁不顺眼就骂谁，骂完了还不用负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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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嘴角抽了抽。“谁告诉你御史骂人不用负责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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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理直气壮：“御史风闻奏事，言者无罪。这是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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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是规矩，可骂完了，人家记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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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放下茶盏，“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仇家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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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看着也没多大……李隆基、吴道子(lll￢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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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清了清嗓子，“不在尚书省，那去中书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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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省？”冯仁把茶盏放下，“那你给我安排个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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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中，门下省长官，掌出纳帝命，总领百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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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下旨，要先经过门下省审核，若觉得不妥，可以驳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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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你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兵部左侍郎、左武卫大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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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说完嘿嘿一笑，‘朕真大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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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瞥了他一眼，“成吧，任命诏书啥时候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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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半月吧，朕还要梳理一些要升上去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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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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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达成协议，李隆基心情大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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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要离开，但突然想到什么，又折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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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冯仁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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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站定身子，“对了，当时在灵州跟咱们去的那个道人你知道是谁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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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个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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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劈开人和马，这等人才，朕不拜他为大将军也要拜他为护国大法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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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端着茶盏的手却没停，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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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大法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头，嘴角微微一扯，“你这是要让他去宫里跳大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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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随即急了：“冯大夫！朕是认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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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劈开人和马，不是陌刀，是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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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人还长的剑，一剑下去，连人带马劈成两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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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人物，朕若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