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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先生。”狄仁杰的声音有些发颤。</p>

“怀英，我回来了。”冯仁走进书房，随手关上房门。</p>

狄仁杰猛地站起，案几被带得摇晃，笔墨纸砚哗啦作响。</p>

他几步抢上前，双手抓住冯仁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p>

“真的是你？不是我在做梦？”</p>

这位以冷静着称的名臣，此刻竟有些失态。</p>

“不是梦。”冯仁拍拍他的手，“我活着，回来了。”</p>

狄仁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p>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深深一揖：“先生归来，大唐之幸！</p>

只是……这些年，您究竟……”</p>

“说来话长。”冯仁在客座坐下，“先说说长安。</p>

贤儿的事，我都知道了。”</p>

狄仁杰神色一黯，在冯仁对面坐下。</p>

“是我的错。”他声音沉重，“我低估了太后的决心，也高估了陛下的……清醒。</p>

等我想全力保太子时，已经来不及了。”</p>

“不怪你。”冯仁摇头，“我‘死’后，朝中力量失衡。</p>

太后经营多年，羽翼已丰。</p>

陛下龙体欠安，难免偏听偏信。”</p>

“司徒既然归来，当务之急是……”</p>

“清君侧。”冯仁直接道，“丘神积、武承嗣、武三思，还有那些依附太后的佞臣，一个不留。”</p>

狄仁杰瞳孔微缩：“司徒要动兵？”</p>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p>

冯仁看着他，“怀英，我知道你不喜刀兵。</p>

但如今朝局，非雷霆手段不能肃清。”</p>

“可如此一来，必生内乱。”</p>

狄仁杰忧心忡忡，“边境吐蕃、突厥虎视眈眈，若朝中生变……”</p>

“所以需要快。”冯仁手指在案几上敲击，“雷霆一击，铲除首恶，震慑余党。</p>

然后你以宰相身份主持朝局，迅速稳定局面。”</p>

他顿了顿：“我已让程伯献率军入洛阳。长安那边，程处默、秦怀道如何？”</p>

“程大将军名义上掌左武卫，实则被架空大半。”</p>

狄仁杰苦笑，“秦将军‘病重’，已半年未上朝。</p>

冯朔在陇右，鞭长莫及。</p>

至于刘相……月前已经病故。”</p>

“也就是说，长安军权，大半落入丘神积和武氏之手？”</p>

“是。”狄仁杰点头，“左金吾卫、羽林卫，皆在丘神积掌控。</p>

右武卫大将军是武攸宁，武承嗣之弟。</p>

十六卫中，我们能完全掌握的，不到四卫。”</p>

冯仁沉默片刻，忽然问：“百骑司呢？”</p>

狄仁杰一怔：“百骑司自司徒‘去’后，便由陛下直领。</p>

但这两年，陛下精力不济，实际事务多由副统领周兴打理。</p>

此人……似与武家走得颇近。”</p>

“周兴。”冯仁记下这个名字，“我知道了。”</p>

他站起身：“怀英，你立刻起草奏疏。</p>

以洛阳留守、检校兵部尚书的名义，上书陛下。</p>

言‘有奸佞构陷忠良，挟持圣听，请清君侧’。</p>

奏疏要快，明日一早必须发出。”</p>

“司徒这是要……”</p>

“先造势。”冯仁道，“然后，我会去长安。”</p>

“不可！”狄仁杰急道，“长安如今是龙潭虎穴，司徒贸然前往……”</p>

“正因是龙潭虎穴，才要去。”</p>

冯仁打断他，“我不现身，有些人不会跳出来。</p>

我不入长安，有些人不会安心。”</p>

他看着狄仁杰：“怀英，你留在洛阳，稳住局面。</p>

程伯献的一万边军，还有洛阳守军，都交给你调度。</p>

若长安事成，你率军入京维稳。</p>

若事败……”</p>

他没有说下去。</p>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司徒打算带多少人去？”</p>

“就带十几个老兄弟。”冯仁淡淡道，“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p>

“这太冒险了！”</p>

“放心。”冯仁笑了笑，“更何况，我就是要告诉她武媚娘。她的噩梦，回来了！”</p>

……</p>

当夜，洛阳冯府旧宅。</p>

这座宅院自新城公主薨后便一直空置，只有几个老仆看守。</p>

如今冯仁归来，简单收拾后，勉强可住。</p>

后院密室，油灯昏黄。</p>

冯仁、袁天罡、冯玥、莉娜围坐。</p>

“爹，您真要去长安？”冯玥眼圈还是红的，“太危险了。”</p>

“有些事，必须做。”冯仁看向女儿，“玥儿，你和莉娜留在洛阳，跟着狄伯伯。他会保护你们。”</p>

“我要跟您去！”冯玥急道。</p>

“不行。”冯仁语气不容置疑，“长安如今局势不明，你去了反而让我分心。”</p>

他转向袁天罡：“袁老头，你也留下。洛阳这边需要有人坐镇，你的手段，我放心。”</p>

袁天罡哼了一声：“就知道使唤老道。也罢，洛阳这潭水，够我玩一阵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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