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双‘手’(1 / 2)

冯仁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军团和侍卫,是你的利剑与坚盾,光明正大。</p>

但一些赃活,你确定要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去做?”</p>

查士丁尼二世手中的金玺戒停止了转动。</p>

“脏活……”</p>

他缓缓重复这个词,忽然扯动嘴角。“格里高利说你会用最直白的方式谈话,看来他没说错。</p>

那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证明这双手……足够干净到能碰触罗马的‘污秽’?”</p>

冯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到长桌前。</p>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幼发拉底河,停在安条克的位置,然后向西,落在君士坦丁堡。</p>

“马库斯、哈里斯、杜拉城百夫长、克劳狄乌斯……”</p>

一个个名字、职位被冯仁一字一顿说出。</p>

这些人,要么是近段时间被杀害,要么就是离奇死亡的人。</p>

没想到这些,都是他杀的……查士丁尼二世手中的金玺戒“咔”一声轻响,被他捏得指节发白。</p>

他转过身,刚要开口。</p>

冯仁打断:“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我不建议你这样做。</p>

毕竟,你无法保证,在你的侍卫进门以前,你的脑袋能完好的在你的肩膀上。”</p>

“你敢……” 查士丁尼二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p>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剑剑柄上。</p>

“殿下。”</p>

冯仁的声音不高,“您从达拉、安条克一路听来的故事里,可有哪一桩,是我冯仁说过却做不到的?”</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皇子紧握剑柄的手:“您现在可以呼唤侍卫。</p>

门外有至少六名精锐,走廊尽头还有十二人。</p>

他们冲进来的时间,大约需要十五息。”</p>

冯仁向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却让查士丁尼二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p>

“这十五息,我能徒手摘下你的人头。</p>

并且取下您腰间那柄漂亮的短剑,打开那扇通向海崖的暗门。”</p>

“你……”查士丁尼咬着牙。</p>

冯仁接着说:“你甘心被我干掉,然后皇后摄政大权。”</p>

查士丁尼二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p>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威胁,宫廷里明枪暗箭从未停歇。</p>

但如此赤裸、如此直接、如此……将皇室尊严踩在脚下碾碎的方式,他从未遇到过。</p>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p>

是将刀递到他手里,然后告诉他:刀柄是烫的,你握不住。</p>

良久,查士丁尼二世按在剑柄上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了。</p>

他没有退后,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几乎与冯仁鼻尖相对。</p>

“冯仁……”</p>

他念着这个名字,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它。</p>

“你不是商人,不是医者,甚至不是刺客。你到底是什么?”</p>

“殿下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冯仁微微侧头,</p>

“一双‘手’。一双……您暂时还需要,也暂时还能用得起的‘手’。”</p>

查士丁尼二世笑了,转身,走回长桌后。</p>

“你的条件,格里高利转达了。</p>

永久据点,传教办学,通行文书……胃口不小。”</p>

“物有所值。” 冯仁也走回桌前,手指再次点在地图上。</p>

“我的‘眼睛’和‘耳朵’,可以帮殿下看清安条克元老院里谁是真心,谁是假意。</p>

可以听到叙利亚军团中,哪个千夫长收了皇后的金子。</p>

甚至可以……让某些阻碍殿下东巡之路的‘意外’,不再发生。”</p>

“比如?” 查士丁尼二世挑眉。</p>

“比如,三天后,殿下途经塔尔苏斯峡谷时,原本会有一场精心策划的山崩。”</p>

冯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现在,不会有了。</p>

策划山崩的人,明天早上会被发现醉死在自家地窖,怀里抱着写给皇后派系联络人的密信。</p>

当然,是伪造的,但足够像。”</p>

塔尔苏斯峡谷的行程,是绝密!</p>

只有他的核心幕僚和近卫军官知晓!</p>

连利奥将军都只是大致知道路线,不清楚具体时间和地点!</p>

这个冯仁……他的人,已经渗透到了何种地步?!</p>

查士丁尼二世手中的金玺戒再次停住。</p>

恐惧,再一次攫住他的心脏,但这一次,恐惧之中,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p>

“你要的据点,我可以给。” 查士丁尼二世终于开口,“安条克、塔尔苏斯、还有……君士坦丁堡。</p>

但必须在市政官和教会的监管之下,每半年接受一次核查。</p>

你们传授的内容,必须经过大牧首厅的审定。”</p>

“可以。” 冯仁点头,“但审定者,必须是我的人。”</p>

这是要确保兄弟会的思想传播。</p>

“不行。”查士丁尼二世说道:“冯先生,审定人,意味着圣索菲亚大牧首厅的许可。</p>

意味着元老院文书的背书,甚至意味着……皇后寝宫侍从长的默许。”</p>

冯仁语气不变,“殿下需要一双不被教会和元老院污染的眼睛。</p>

去审视那些准备灌输给罗马子民的思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