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当年羌塘绝境，他如何能带着几千残兵杀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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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冯玥咬唇，“这不像武功，像……法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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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练到极致，与法术何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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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笑了，“你师公孙思邈，一针能定人生死，是武功还是医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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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这一手，不过是真气凝练到极致，可破金石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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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寻常人终生难以企及，便视若神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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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检查骆驼的冯仁：“你爹今日露这一手，实是无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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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此人贪得无厌，若被他缠上，我们根本走不出魔鬼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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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他若发现你爹身份，消息传回吐蕃或长安，后果不堪设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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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玥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我明白。只是……一时难以接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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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就习惯了。”袁天罡拍拍她的肩，“这条路还长，你要习惯的东西还多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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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老胡走到冯仁身旁，欲言又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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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问什么就问吧。”冯仁没有回头，继续给骆驼喂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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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先生……”老胡搓了搓手，“您那手功夫，小的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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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真只是商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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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转过身：“老胡，你在这条道上跑了二十年，见过的人比沙漠里的沙粒还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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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带着女儿走这条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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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愣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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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逐利，不会冒死走魔鬼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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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声音平静，“官员赴任，不会轻装简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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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犯流亡，不会如此从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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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我是什么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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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额角渗出冷汗：“小的……小的不敢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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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猜。”冯仁递过一锭银子，“这趟活，你只管带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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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波斯，另有重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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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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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老胡接过银子，连连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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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冯仁补充，“今日之事，约束好伙计。若有一字泄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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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老胡慌忙道，“那几个伙计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嘴巴严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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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那伙沙匪作恶多端，死了也是活该，没人会多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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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点点头，不再多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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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大部分人都已睡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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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独自走到月牙泉边，掬起一捧泉水。泉水清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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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袁天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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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甩干手上的水，“如此大的荒谬，我可不信只有他一个沙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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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废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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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就打算一直杀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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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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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杀下去，估计杀到第三个，沙匪就开始放冷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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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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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头，你还没把不良人交给我的时候，咱们这个组织在整个大唐境内有多少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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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捻着稀疏的胡须，“不记得了，不过万把人还是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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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说，只能铺满大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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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不良人干的只是谍报侦察、缉拿案犯，又不是去正面战场的大头兵。弄那么多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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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自从弄了丽竞门、百骑司，不良人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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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顿时一脸坏笑，“对了，你先说要扩招多少人来着？三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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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练出一个合格的不良人可要花费不少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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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那我说我冯家出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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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接话，“你得大出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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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不早说……冯仁面色难看，转身要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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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问：“你小子要去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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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静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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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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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三年，夏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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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缕天光刺破东方的鱼肚白时，冯仁已立在泉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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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映着渐亮的天空，澄澈如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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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即刻启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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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昨夜残留的惊悸瞬间消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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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第一个跳起来，吆喝伙计们整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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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铃叮当，重新系上驼峰的行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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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夜那一幕，伙计们动作愈发麻利，眼神却始终避开冯仁所在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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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玥从毯子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宿夜的疲惫与茫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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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父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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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正在与袁天罡低声说着什么，侧脸在晨光中线条分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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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血腥的一幕，还有袁师父的解释，在她脑中反复翻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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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发什么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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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走过来，将一个水囊和两块硬饼塞给她，“路上吃。今日要过流沙河，那地方邪性，跟紧你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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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玥接过，默默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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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队再次出发，离开月牙泉，向西深入大沙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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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流沙地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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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黄沙，在晨风中微微起伏，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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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地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植物，连最耐旱的骆驼刺也消失无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