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法看似随意，却总能将冯仁从鬼门关边缘拉回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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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人们轮番守候，用湿布不断擦拭冯仁的额头和四肢，试图为他降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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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医帐内的灯火未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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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8年，2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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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攻陷高句丽重镇扶余城，扶余川等四十余城陆续投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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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男建又派兵五万救援扶余城，与李积在薛贺水遭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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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积合军交战，大败高句丽军，斩获三万余人，乘胜攻取大行城与唐军各部会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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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积率唐军进至鸭绿栅，奋力击破高句丽军，追击二百里，攻陷辰夷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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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丽各城都惊骇不安，许多人离城逃走，前来向唐朝投降的人络绎不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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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苾何力率先抵达平壤城下，李积随即领兵来到，对平壤形成合围之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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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多月，高句丽王高藏派泉男产等人持白幡投降，李积以礼相待，而泉男建仍闭门抵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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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僧人信诚开门接纳唐军，李积趁势进攻，一举攻陷平壤，擒获泉男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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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站在城头，将高句丽王旗帜抛出高喊：“高句丽亡了！高句丽亡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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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城破，高句丽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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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洛阳，已是总章元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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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治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一片大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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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版图史无前例地扩大，近乎接近顶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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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李治起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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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高句丽旧址，改安东都护府，分置四十二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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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孙行、兵部尚书狄仁杰，司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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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下令，传令兵又传来噩耗：“陛下，司空身中数箭，现如今尚在昏迷！有……有死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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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御案上的捷报被他的袖口带落，散了一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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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下！”小李子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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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的欢呼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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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李治喃喃，反手死死抓住小李子的胳膊，“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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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传令兵伏在地上，“回陛下……司空大人为诱敌深入，亲率旅贲军反冲敌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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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先士卒，身中数箭，其中一箭贯透胸甲，伤及肺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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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克平壤后，便一直昏迷不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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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师虽已施救，但……但言……情况危殆，恐……恐有性命之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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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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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推开小李子，踉跄着想要站稳，却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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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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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传太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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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正一、敬晖、孙行、狄仁杰等重臣也顾不得礼仪，纷纷上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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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行眼疾手快，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刺了李治人中、内关几个穴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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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闷哼一声，激荡的气血被强行疏导，总算没有当场昏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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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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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猛地抓住孙行的手臂，“孙行！你大哥他……你立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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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带上太医院所有的好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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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朕与你同去！备驾！朕要亲赴辽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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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万不可啊！”郭正一急忙劝阻，“辽东初定，路途遥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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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龙体刚有起色，岂可再涉风霜之险？且国不可一日无君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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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陛下！”狄仁杰也跪了下来，“司空为国捐躯……呕心沥血，若知陛下如此不顾安危，必难心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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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是稳定安东都护府局势，并选派得力太医，携带宫中圣药，火速前往救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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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不会有事。”孙行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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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哥的身体底子和袁天罡的手段，“陛下，让臣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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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必倾尽全力，将大哥带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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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看着孙行通红的眼眶，又看看满地跪伏的臣子，理智渐渐回笼，但心中的绞痛却丝毫未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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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准奏。”他声音嘶哑，“孙行，你即日启程，携朕旨意，太医院药物随你取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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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奔赴平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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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李积，告诉袁天罡，救不回冯仁，他们……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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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下去，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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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领旨！”孙行重重叩首，起身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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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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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城，原高句丽王宫，如今已临时改为唐军统帅府和伤兵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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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内，冯仁躺在柔软的榻上，呼吸相较之前平稳了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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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依旧昏迷，眉心微蹙，仿佛在梦中仍不得安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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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坐在榻边，手搭在冯仁腕脉上，眉头紧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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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不良人无声侍立，气氛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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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积大踏步走了进来，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征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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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鼻子，冯小子怎么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