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那冯司空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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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站起身，“都收下，这等厚礼白送怎能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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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师徒，这厚颜无耻完全是一模一样……小李子心中为那些高句丽使臣默哀了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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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京兆府大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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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严刑拷打了一夜却咬紧牙关的几个胡人伙计，突然纷纷改口，指认是波斯邸店主阿罗撼监守自盗，并将赃物藏匿于西市某处隐秘地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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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李景隆虽然觉得这翻供来得突兀，但既然有了线索，立刻派人按图索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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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东西都送给冯仁了，哪能找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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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得李景隆跑回大牢用鞭子抽了几人好几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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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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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商TwT：“大人！要问什么您倒是问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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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气喘吁吁地扔下鞭子，对着几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胡商伙计吼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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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什么？问你们把真赃物藏哪儿了！地窖里是空的！空的！你们敢耍本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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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胡人伙计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们确实是按主人阿罗撼的吩咐，将赃物藏匿于西市的地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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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完成了任务，可以借此脱身甚至反咬主人一口，哪知道京兆府的人按照他们提供的“线索”去搜，竟一无所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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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小人……小人说的千真万确啊……”一个伙计奄奄一息地辩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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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气得胡子直翘，正要再动刑，牢门外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李府尹，且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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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一身绯色官袍，缓步走入牢房，身后跟着两名刑部吏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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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尚书？”李景隆一愣，连忙拱手，“您怎么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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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涉及番邦，陛下已命刑部会同审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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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淡淡道，“李府尹，刑讯逼供，恐难服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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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擦着汗：“下官也是心急，这几人翻供指认阿罗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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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带人去搜，地窖却是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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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串通好了戏耍本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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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咋说？说这些东西都进了先生和陛下的口袋……狄仁杰一脸为难：“李府尹，这件事既然交给刑部，那何必再劳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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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把刑部的官员都带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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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狄仁杰如此，李景隆瞬间明白过来，心说：看这位大人的样子，应该是那些东西都进了司空和陛下的口袋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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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手道：“既然狄尚书奉旨协理，那下官便将这些案犯与卷宗一并移交刑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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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我也该走了。毕竟，这是你们京兆府和刑部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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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兵部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搅诸位，告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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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微微颔首，转身便离开了京兆府大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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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朝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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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显得有些微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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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丽正使高延寿出班，恭敬行礼：“陛下，外臣听闻天朝近日破获一桩珠宝盗窃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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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我高句丽商旅，幸得天朝官府明察秋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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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代国主，谢过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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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端坐御座，面色平淡：“哦？竟有此事？朕倒未曾听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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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商贾盗窃小案，竟劳动贵使挂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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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延寿语气一滞，只好继续道：“陛下，外臣此番前来，一为祝寿，二也是希望能与天朝商议百济故地之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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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句丽与新罗，皆为大唐藩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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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济负隅顽抗，已被天朝剿灭，其地……理应共同商议，以安民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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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忍不住出列，粗声道：“商议？有什么好商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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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济是我大唐将士用血打下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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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庞孝泰、刘仁轨，哪个不是出生入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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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高句丽出了多少力？现在倒想来摘桃子？天下哪有这般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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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延寿面色不变：“卢国公此言差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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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济屡次挑衅天朝与我高句丽，我等同仇敌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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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百济故地与我高句丽接壤，若处置不当，恐生边患，于天朝亦非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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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患？”冯仁慢悠悠地出列，“使臣是说，若大唐不允尔等所请，高句丽便要……兴兵犯边，制造边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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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司空不是收钱了吗？咋还不办事呢……高延寿连忙躬身：“外臣不敢！司空言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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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绝无此意！只是担忧边境安宁，绝无威胁天朝之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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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居高临下地看着高延寿，“使臣的意思是，我大唐若不在百济故地问题上让步，高句丽……便要不自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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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延寿额头渗出冷汗，连忙伏地：“外臣万万不敢！高句丽世代奉大唐为宗主，忠心可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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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只是……只是担忧边境小民无知，或生摩擦，绝无他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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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使臣口口声声说忠心，可本官怎么听说，贵国近来在边境频频调动兵马，修缮城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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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与一些来自西边的突厥残部，有所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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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大唐守土安民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