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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就听声音不对，没想到这个逆子真是活腻歪了……沈千连连叩首，“大人恕罪！大人恕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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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逆子确是小人犬子，名唤沈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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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平日被下官娇纵惯了，有眼无珠，冲撞了小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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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小人定当重重责罚！求大人饶他一条狗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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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扬州纨绔，平常就在外惹祸弄得沈千头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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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间，他都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一个声音很像他的人，加上沈千有夜晚看账本的习惯，弄得他眼神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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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刚刚一时也判断不出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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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板，你也知道我在倭岛时的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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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的两个夫人里面有一个是公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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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皇亲，我现官拜司空，陛下先前是我的学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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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调戏老子女儿，还问老子算个什么东西，你看看该怎么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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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沈千耳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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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皇亲！陛下的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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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身份，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沈家万劫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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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的逆子，竟然调戏了这位煞星的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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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只能拼命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额前瞬间一片青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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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开恩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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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教子无方，罪该万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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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逆子……这逆子罪不至死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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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大人看在……看在小人这些年兢兢业业为陛下、为内帑效力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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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愿散尽家财，只求大人息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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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看着磕头如捣蒜的沈千，又瞥了一眼手中已经翻白眼的沈昌，冷哼一声，随手将他扔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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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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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干呕，涕泪横流，裤裆处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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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看在你这几年还算尽心的份上，老子饶他一条狗命。但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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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死罪可免，活罪难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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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儿子，看来是在扬州横行惯了，不知天高地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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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扬州，迟早给你惹来灭门之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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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心头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咬牙道：“大人……您的意思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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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他两条腿，送去岭南，交给王方翼，若能活着挣回军功，算他造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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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死在那边，也是咎由自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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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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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眼前一黑，瘫坐在地。打断腿送去岭南军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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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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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瘴疠横行，战事不断，自己这娇生惯养的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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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不要去岭南！我不要断腿！救我啊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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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闻言，吓得魂飞魄散，爬过来抱住沈千的腿哭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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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又看看冯仁，知道这是唯一能保住儿子性命的选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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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咬牙，对身后心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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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见冯公的话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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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逆子拖下去！打断双腿！立刻安排车马，送去岭南王将军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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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仆领命，毫不留情地上前，不顾沈昌杀猪般的哀嚎，将他拖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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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远处传来两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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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闭着眼，老泪纵横，对着冯仁重重叩首：“谢……谢大人不杀之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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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内的歌舞早已停下，乐师舞姬噤若寒蝉，仆役们更是大气不敢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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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公主和落雁早已将受到惊吓的冯玥搂在怀里轻声安抚，冯朔则握紧了小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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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变得无比温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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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儿不怕，爹在。坏人已经被爹打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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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玥抽噎着，扑进父亲怀里，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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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抱起女儿，对沈千淡淡道：“沈老板，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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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绝无下次！绝无下次！”沈千连忙保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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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扬州，我们也不便久留了。明日便启程南下。”冯仁意兴阑珊地摆摆手，“都散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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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接风宴，不欢而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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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千安排的客院，新城公主忧心忡忡：“夫君，我们明日真要离开扬州？这沈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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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是聪明人，知道轻重。经此一事，他只会更加战战兢兢，不敢有二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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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安抚道，“扬州虽好，但已被太多人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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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此行是出来散心，不是来招摇的。去更南边些，寻个清净地方住上一段时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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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也道：“妹妹，夫君说得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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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虽惊险，但也让那些暗中窥伺之人知道了咱们的底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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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个陌生地方，反倒清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