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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内已有准备，请司空与夫人、公子小姐入上院歇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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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眉头微挑，看了毛襄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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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襄微微摇头，示意并非他提前安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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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了。”冯仁不动声色，随着驿丞入了收拾得极为洁净雅致的上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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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是精心烹制的黄河鲤鱼、当地时蔬，甚至还有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西凤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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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驿丞，倒是周到。”落雁轻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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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抿了口酒，冷笑一声：“不是他周到，是有人比他更‘周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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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对侍立一旁的毛襄道：“去查查，我们离京的消息，是谁递出来的，又是谁安排的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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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毛襄领命，无声退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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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公主担忧道：“夫君，难道是兄长的安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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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八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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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驿馆外秋风飒飒，吹得窗棂微微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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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披衣起身，走到院中。毛襄如同影子般从角落浮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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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查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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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身边的小李子，提前派人快马通知了沿途驿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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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是……务必让司空一家‘宾至如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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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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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是怕我一去不回，还是想用这‘温情’拴住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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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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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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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理会。”冯仁摆摆手，“他愿意示好，我们接着便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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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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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出来了，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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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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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各处驿馆皆是殷勤备至，供应无缺，仿佛他们不是告假出游的臣子，而是钦差巡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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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照单全收，该吃吃，该喝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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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致来了，还会拉着驿丞闲聊几句当地风土人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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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指点一下驿馆仆役如何整治菜肴，全然一副富贵闲人、乐不思蜀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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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家人在洛阳盘桓了数日，流连于牡丹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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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遍了东西两市，给新城公主买了一支精巧的珊瑚步摇，给落雁选了一对润泽的玉镯，给冯朔买了一把装饰华美的小弓，给冯玥则是一整套的彩绘泥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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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阳的最后一晚，冯仁带着家人登上了天津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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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如钩，清辉洒落在洛水之上，波光粼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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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灯火与天上星月交相辉映，繁华中透着静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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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洛阳真好玩！我们以后还来吗？”冯玥抱着新得的彩绘泥人，仰着小脸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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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将女儿抱起，让她坐在桥栏上，指着脚下的洛水和远处的宫阙：“来，当然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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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玥儿再大些，爹带你去爬嵩山，去看遍江南风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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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公主与落雁相视一笑，依偎在冯仁身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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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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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车马再次启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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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出洛阳，沿着通济渠一路向东南而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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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南，风光便与关中、中原愈发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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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网密布，舟楫往来，稻浪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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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朔和冯玥趴在车窗边，看着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景致，大呼小叫，兴奋不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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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看那船！好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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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快看，水里有好多鸭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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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公主和落雁也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窗外如画的江南水乡，连日来的担忧似乎也被这温软的秋风吹散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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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看着家人开心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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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绸衫，摘下了象征身份的鱼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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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份久居上位沉淀下来的气度，看起来倒真像个携家眷出游的富家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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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这江南风光，果真名不虚传。”新城公主倚着车窗，轻声道，“比起长安的雄浑，洛阳的繁华，另有一番婉约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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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也点头附和：“是啊，连风都带着水汽，软绵绵的，吹在脸上舒服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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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笑道：“这才到哪？等到了扬州，那才是真正的‘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十里繁华，笙歌彻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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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车队抵达扬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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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扬州，作为漕运枢纽和对外贸易的重要港口，其富庶与繁华，甚至隐隐超过了洛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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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早早收到消息，带着人来到门外‘堵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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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沈千，恭迎冯公！不知冯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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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阵仗，展颜笑道：“沈老板消息真灵啊！不过，多年不见，头发白了，不过身子还是跟之前一样硬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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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商如何？现在顶着皇商的牌匾赚了不少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