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如何是好？不能收的，不能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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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嘴上说着不能收，手却诚实地将银子拢入袖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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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娴熟自然，脸上笑容更盛：“司空太客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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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还让奴婢带句话，说今年宫中除夕夜宴，请司空务必携家眷早些入宫，陛下想与司空多说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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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lll￢ω￢)：“请公公回禀陛下，臣遵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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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陛下赏了何物？”新城公主和落雁走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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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年货，还有几根萝卜。”冯仁随手将礼单递给她们，语气轻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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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接过一看轻笑：“这‘萝卜’可真够金贵的，怕是百年以上的老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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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一听是参，连忙吩咐：“姓毛的，还不赶紧让人把东西搬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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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的参要是坏了，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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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小声嘟囔：“师父，这是陛下赏给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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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孙思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银针，“再说是你的，看老子扎不扎你就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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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不讲武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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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是大夫，要什么武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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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看着师父孙思邈那副“蛮不讲理”的模样，只得无奈地摇头苦着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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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公主和落雁看着这师徒俩日常斗嘴，早已习惯，相视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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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拉着还在兴奋研究窗花和雪人的冯朔、冯玥，去准备小年的祭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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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大朝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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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显庆四年的最后一次大朝会，太极殿内百官云集，气氛却比往日更加喜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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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多了个太子，红包能多拿一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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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项政务依序奏报，多是关于年关节庆、各地祥瑞、以及来年春耕的预备事宜，并无太多波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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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即将结束，一名身着绯袍的官员突然出列，高声奏道：“陛下！臣，礼部侍郎郭瑜，有本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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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卿有何事奏？”李治抬了抬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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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听闻，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温良贤淑，品貌端方，曾蒙陛下与太子赞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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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太子殿下年岁渐长，储君之婚，关乎国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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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斗胆恳请陛下，为太子殿下聘娶杨氏女为太子妃，以定人心，以固国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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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选妃，这可是天大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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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陛下携太子与杨家女郎“偶遇”之事，在高层并非秘密，但如此正式地在朝会上提出，意义截然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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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太子妃的人选，几乎已经内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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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杨思俭官职不高，并非关陇或山东顶级门阀，其女若被立为太子妃，无疑是陛下和冯仁等人，意图扶持寒门的明确信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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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似乎并不意外，目光看向冯仁：“冯司空，你以为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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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安排的？不对啊，之前不是说要晚些……冯仁出列，拱手道：“陛下，太子选妃，乃国之大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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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女郎，臣亦有所耳闻，确乃贤淑之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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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具体事宜，还需陛下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商议定夺，臣不敢妄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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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武则天：“皇后以为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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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平和温婉的声音：“太子婚事，自是重中之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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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少卿家教严谨，其女灵秀，本宫亦曾听闻。若能聘为太子妃，自是佳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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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但凭陛下圣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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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没有反对，甚至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赞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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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连冯仁都有些意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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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似乎也很满意皇后的态度，朗声道：“既然皇后亦无异议，那此事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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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异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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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李治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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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列之人，是门下省给事中李崇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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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是宗室子弟，论辈分是李治的堂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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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兄有何异议？”李治眉头微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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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义昂首道：“陛下！太子选妃，当择名门，重德容工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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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俭门第不显，其女年幼，恐难当太子妃之重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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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为，当从关陇或山东着姓之中，另择贤淑贵女，方合礼制，亦安天下之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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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代表了部分传统世家和宗室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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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愿看到一个寒门之女成为未来的国母，这会损害他们的既得利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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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给事中所言差矣！”狄仁杰立刻出列反驳，“选妃首重德行，岂能唯门第是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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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女虽非高门，然性情温良，举止端方，此乃太子之福，大唐之福！若只论门第，岂非本末倒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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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尚书！太子妃乃未来国母，母仪天下，岂能不慎？门第教养，亦是德行保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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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义毫不退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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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李治出声制止了争论，“大过年的，吵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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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了捏鼻梁，“此事日后再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