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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这就点齐家将，去岭南扒了他的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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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慢悠悠地捡起滚落桌角的果子，在旧袍子上擦了擦：“省省吧你，你那几百家将，够填岭南的瘴气坑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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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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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能。”冯仁打断他，咬了口果子，“老子的解毒药都用光了，就你这些人，没到冯家就死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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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毛襄进屋低声道：“侯爷，宫里递出消息，半个时辰前，皇后娘娘召见了新任吏部侍郎裴居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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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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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抓起毛襄刚端上的粗陶茶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抹嘴骂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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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吏部刚被你收拾出点人样，这就急着来摘桃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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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倌是个什么东西？当年在弘文馆靠着给先帝写几首酸诗混资历，也配掌天下官员铨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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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教训得不到位。”冯仁的脸冷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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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看着，顿时背后一凉，“处默，快快快！赶紧把咱的人拉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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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_⊙)？：“爹，这是为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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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要犯浑，多叫二十几个好手过来把他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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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绑……绑大哥？这……”程处默结结巴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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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屁！”程咬金压低声音，“这小子的表情是杀人的表情，要是不绑了他，老子怕他晚上提着刀，偷摸进后宫把皇后给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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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喂喂喂，我说，你们干事就不考虑考虑我这个当事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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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就少说两句吧！”程处默连忙拉住程咬金，“大哥刚回来，舟车劳顿，还没歇口气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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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大哥是那种冲动的人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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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一脸平静道：“实际上，这件事在永徽的时候我就想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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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吧爹，大哥在永徽……”程处默Σ(っ °Д °;)っ：“你说啥？！爹，我这就去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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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公爷留步！”毛襄哭笑不得，又看向冯仁，“侯爷，您就别吓唬卢国公和处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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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抿了一口茶，“谁说我吓唬他们了？你以为永徽初年的时候，我让你查感业寺是为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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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和毛襄都僵在原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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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冯仁，手指头都在哆嗦：“你……你小子……永徽的时候……你他娘的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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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放下茶杯，眼神平静得可怕，“当时查了，纠结了半天，但还是看在陛下的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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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半晌才憋出一句：“疯子……你他娘真是个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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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对程处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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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咱们府上最能打、嘴最严的家将都给老子叫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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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就给老子守在这破院子周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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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可疑的苍蝇都不准放进来！再让你娘从长安调点好手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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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向毛襄：“老毛！你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崽子，都给老子动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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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那边，还有裴居道府上，十二个时辰给老子盯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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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天上几次茅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老子都要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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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和毛襄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是！（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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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看着程咬金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失笑：“老黑，至于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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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吗？！”程咬金瞪着眼，“老子怕你一觉睡醒，发现皇宫让你点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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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老子是给你递火把还是救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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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冯仁，压低声音，“冯小子，老子知道你看不惯那女人，老子也看不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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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司空！吏部尚书！陛下的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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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她换命？她配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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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陛下怎么办？让太子怎么办？让朔儿玥儿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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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没说要动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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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哼了一声，“反正老子把话放这儿，你敢乱来，老子就先把你腿打断，然后去找陛下请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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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侯爷，狄尚书和孙侍郎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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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狄仁杰和孙行便快步走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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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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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到冯仁无恙，先是松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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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咬金父子如临大敌的阵仗和冯仁脸上未尽的冷意，心又提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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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皇后娘娘召见裴居道之事……”狄仁杰急切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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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冯仁打断他，“小狄，元一，你们来得正好。吏部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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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沉声道：“裴居道上任以来，看似勤勉，实则不断安插亲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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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考功司和文选司，试图掌控官员考评与任免的关键环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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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立政殿那位女官……往来密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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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行补充道：“户部这边也察觉到，最近有几笔原本该拨给吏部用于官员考核的款项，被裴居道以‘整饬部务、添置用具’为由截留，用途不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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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可能与拉拢官员有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