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在府中“休沐”，心思却并未真正放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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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法儿的多给李治找点事做，免得他天天想着感业寺那位武才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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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业寺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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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在跟静明讨价还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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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两金子已经是咱家的全部家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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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明和尚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在小李子面前晃了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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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十两还行，反正你迟早要给我吐出来……小春子咬牙一跺脚，“三十两就三十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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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明“啧”了一声，“谁告诉你要三十两的？是三百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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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嘴角抽了抽，怒道：“三、三百两？！你咋不去抢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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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明这才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表弟啊，你这话就不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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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这是在佛前为你和那位‘贵人’积攒功德，打点各方，哪一样不需要耗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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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贫僧明年就要升任主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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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咱这感业寺是皇家寺庙，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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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我是还是亲戚啊！”小李子还想打感情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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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戚不假，但别人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不是？况且……况且咱们还是表兄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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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气炸了，他没想到人居然能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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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着静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你…… 你这秃驴！简直是漫天要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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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两金子，你知道那是多少吗？够寻常百姓过一辈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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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五十两！一百两白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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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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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两！加三百两白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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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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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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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互拉扯，最终在一百五十两黄金加三百两白银下一锤定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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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早朝，冯仁身穿朝服上了朝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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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端坐龙椅，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未曾安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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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卿平身。”他的声音有些沙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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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议开始，先议的自然是李靖的后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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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周出列，详细奏报了拟定的丧仪规格、追赠、谥号及陪葬事宜，李治一一准奏，并无异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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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户部、兵部依次奏事，多是常规政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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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显眼包出列，是一名新上任的御史：“陛下，臣有本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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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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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弹劾左武卫大将军程知节、鄂国公尉迟恭昨日当值时，于值房内饮酒喧哗，有失朝廷体统，望陛下明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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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解看着他，就连御史台的自己人都向着旁边挪了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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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弹劾的两位当事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互相对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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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甚至还偷偷打了个酒嗝，引得身旁的尉迟恭用手肘暗暗捅了他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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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如此勇猛，这是谁的部将……冯仁嘴角抽动，看向身旁的长孙无忌，轻声道：“老大人，这是您的手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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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一脸无辜，“我可没干这种事，再说了我凭什么要弹劾卢国公我图他啥？图他三板斧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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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揉了揉眉心，昨日李靖去世带来的疲惫还未散去，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弹劾弄得有些心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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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将此撩削职为民永不录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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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们瞧不起我，可我却直接扳倒了一个国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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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心中窃喜，直到被人拖走，他才发觉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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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错人了！陛下！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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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抬手，走到那人的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错了？药师是朕的叔伯，更是两位伯伯的生死与共的兄弟！卫国公走了，他们喝点酒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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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下去！打二十个板子再丢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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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群臣齐声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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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跟那位御史交情不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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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和尉迟恭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出列，躬身行礼，“老臣，谢陛下体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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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归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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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议继续进行，后续又处理了几件不大不小的政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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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百官依次退出太极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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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跟着内侍来到了两仪殿侧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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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庭院中的景色，背影显得有些孤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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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冯仁，参见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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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先生不必多礼。方才朝上的事，先生怎么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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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知道他不是问那御史的事，而是问自己处理得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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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答道：“陛下处置得宜，既维护了老臣颜面，震慑了宵小，同时也通过这件事拉近了与老臣之间的距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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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朕只是做了该做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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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冯仁，忽然转移了话题，“先生，安南那边不服管教，频发暴乱该如何处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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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一群占山的土匪捣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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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部队随时可以弹压剿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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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冯仁的安排下，土匪问题，成了地方乱民不服管制，地方官员成了地方的土皇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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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躬身道：“陛下，安南之地，山高林密，民风虽悍，却非不可教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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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乱频发，根源两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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