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之色，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扳倒一位侍郎的泼天功劳。</p>

他几乎要立刻下令捉拿赵元礼。</p>

唉~老赵啊，这是你欠我的。</p>

“荒谬！”冯仁一声断喝，“周明远！死到临头，还敢信口雌黄，攀咬朝廷重臣！”</p>

沈渊脸色一变：“长宁侯！此言何意？周明远已然招供……”</p>

“招供？”冯仁冷笑，声音响彻大堂，“沈寺卿，你太天真了！</p>

周明远自知必死，家眷难逃，他临死前最想看到的是什么？</p>

就是朝堂大乱，越多人为他陪葬越好！</p>

赵侍郎位高权重，攀咬他，最能达到目的！此乃其心可诛的毒计！你竟信以为真？”</p>

他转向周明远，步步紧逼：“你说赵侍郎是主谋？证据何在？</p>

仅凭你红口白牙？你与赵侍郎有何直接往来？何人见证？</p>

银钱交割记录何在？指使你做事的密信何在？赵奎是赵侍郎直接指使的吗？</p>

赵侍郎一个兵部侍郎，为何要私藏军械于你一个京兆少尹的辖区？动机何在？</p>

难道仅仅是为了造反？如此漏洞百出的攀咬，你当三司诸公都是三岁孩童吗？！”</p>

周明远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竟一时语塞。</p>

沈渊狠拍桌案，“冯仁！你是大唐的侯爷，是百姓的侯爷，是大唐的兵部侍郎！别以为事发兵部，就蓄意包庇！”</p>

“我蓄意包庇？”冯仁狠瞪沈渊一眼，“沈大人，抓贼抓赃的道理还用我教吗？你可是大理寺卿，没有证据的事情就想一出是一出，那不如让言官来当这个大理寺卿好了！”</p>

“你！”</p>

沈渊语塞。</p>

王圭适时地沉声开口，一锤定音：“周明远！你攀咬赵侍郎，可有任何实证？</p>

若无实证，便是恶意构陷，罪加一等！</p>

本相看你已是穷途末路，丧心病狂！</p>

你方才对沈寺卿所言，包括赵奎藏身之处，恐怕也未必是真，不过是想诱使我等劳师动众，甚至引发冲突混乱，你好趁机看一场大戏吧？！”</p>

周明远没有再多说什么，事情败露只能紧闭双眼。</p>

李景隆看时机成熟，走上前道：“各位大人，既然周明远证据确凿，该结案了吧。”</p>

王圭深吸一口气，拍下惊堂木：“案犯周明远，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着判：斩立决！抄没家产，三族流三千里！</p>

清泉寺涉案僧众，依律严惩，寺庙查封，田产归公！其私藏军械、意图不轨之罪，铁证如山。寺中主持等案首，斩！其余僧众，流放岭南！”</p>

……</p>

会审结束，所有细则都编成一封折子递了上去。</p>

李二看了结果十分满意，毕竟定罪了周明远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的主要目的还是要干掉清泉寺这些毒瘤。</p>

充入国库的赃银，十之抽二也进入他的内库，毕竟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呢？</p>

入夜。</p>

长安城在宵禁的钟鼓声中陷入沉寂，只有巡城金吾卫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刁斗声在坊墙间回荡。</p>

冯仁刚躺下床，急促而克制的敲门声骤然响起。</p>

“谁啊？刚躺下……”冯仁一脸埋怨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无舌。</p>

“公公前来，是陛下有什么急事找我？”</p>

“侯爷，陛下急召！请即刻随咱家入宫！”无舌声音低沉，不容置疑，“车驾已在府外候着！”</p>

“公公稍待，容我更换官服。”冯仁沉声道。</p>

“来不及了侯爷！”无舌罕见地催促，“陛下口谕：着常服速入！事态紧急！”</p>

冯仁不再多言，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大步流星随无舌走出府门。</p>

门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却异常坚固的黑色马车静静停着，两匹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车辕上坐着两名气息沉稳的内侍高手。</p>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清晰，车厢内气氛压抑。</p>

冯仁看着对面的无舌，试探着问道：“公公，可知陛下深夜相召，所为何事？”</p>

无舌眼皮微抬，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垂下：“侯爷稍安，到了便知。”</p>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周明远……在死囚牢里，又‘开口’了。”</p>

冯仁一脸惊愕，“啥？不是判斩立决了吗？人咋又丢死囚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