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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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奈，是你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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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条优香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眼皮剧烈地跳动，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滚动，好几次差点就要睁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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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师让她“别睁眼”的话像一根绳子，死死拽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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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妇人，还是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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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眼皮上那细微的颤动，沉默了两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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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睁开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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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解开了北条优香身上所有的束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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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睁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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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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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那间昏暗的房间，不再是那张木桌，不再是跳动的烛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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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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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的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暖融融地洒在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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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一片山坡上，山坡上开满了樱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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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樱花不是一树一树的，而是铺天盖地的，像粉白色的云朵落在了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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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又缓缓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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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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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白色的裙摆被山风掀起，微微鼓起，像一只将要离枝的樱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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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栗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发梢拂过脸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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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条优香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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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指缝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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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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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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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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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容——是她，是她的纱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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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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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轻，明明离得那么远，却像贴着耳蜗内壁滑进来的，带着一点点温度，一点点湿意，还有一点点……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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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条优香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要倒下，又像是要冲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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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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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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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的女儿也该上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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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条优香回过头，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大师就站在不远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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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这片樱花山坡里唯一的阴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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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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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转过身，朝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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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在草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泪水在风里飞散，她跑得跌跌撞撞，却一步都没有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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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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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落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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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粉白色的樱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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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还在飘落，一片，又一片，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肩头，落在那个奔跑的女人的背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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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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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也不需要听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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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像一棵沉默的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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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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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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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谷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斜在玻璃幕墙上，把整条街切成明暗两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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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美式，已经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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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想找个喝茶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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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嘛，应该更喜欢喝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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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对方发消息说，咖啡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