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向凌皓，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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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她这副邀功请赏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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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痞里痞气的，但眼底深处，分明藏着点什么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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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宠溺，是欣慰，还有一点点……骄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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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嘛，有进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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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嘴角扬得更高了，正准备说点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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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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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刚才强多了，刚才那只你都没打死，还得我帮你收尾，这次倒是干脆利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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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翻了个白眼：“喂，你这话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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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没答话，只是走过去，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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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你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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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被他揉得有点懵，愣了两秒，然后脸微微一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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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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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收回手，眼睛里藏着点笑意：“没干嘛，走吧，上楼看看那个大家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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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摸了摸刚才被他揉过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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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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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两张符纸之所以能有那么大威力，不是因为她的修为突然突飞猛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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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为凌皓站在她身后，手指一直掐着诀，不动声色地给她加持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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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那点修为，根本达不到那样的效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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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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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也没打算告诉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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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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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脚步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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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晕在他侧脸上跳动，明明灭灭，把那道轮廓切割成碎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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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楼梯拐角，望向二楼那扇半掩的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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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浓烈的……死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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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普通鬼魂身上带着的阴冷，而是一种更沉、更稠的东西，像淤积了几十年的污泥，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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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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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那三个小鬼，按理说早就该察觉到这股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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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要么因为恐惧被吞噬，早早逃离这栋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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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被这股死气同化，变成更凶戾的厉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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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们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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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窝在一楼，该干嘛干嘛，对二楼的存在毫无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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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眯起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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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在一个位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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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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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二楼的那个东西，根本不在一楼这几个小鬼的感知范围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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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活在同一个物理空间，却分属不同的层——像两条平行的线，永远不会相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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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某种特定的条件下，才会出现交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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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想起东瀛传说中的隙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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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单纯的缝隙，而是夹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夹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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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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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从里面探出头，就能窥见阳间的景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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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东瀛之后，就一直很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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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的阴界，跟华夏的地府完全是两套体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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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段时间接触到的几次灵异事件，给他的感觉却跟在国内没什么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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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鬼魂，一样的阴气，一样的处理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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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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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他还没摸到东瀛阴界的门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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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的和接触到的，都只是浮在表面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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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下阴，他还远远没有触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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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站在楼梯中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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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种预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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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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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撕开点什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