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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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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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纯罡毫无预兆地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掐出一个古朴法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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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极其隐晦的淡金色弧光，在他掌心倏然一闪，快如疾电，精准无比地“啪”一声，敲在了凌皓的脑门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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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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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仿佛要凿穿天灵盖的疼痛瞬间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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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额头，龇牙咧嘴地叫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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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爷爷！您怎么又用醒神诀招呼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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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滋味他可太熟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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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但凡他调皮捣蛋、修行偷懒，或者犯了什么原则性错误，老爷子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醒神诀敲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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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其名曰“提神醒脑，帮你记牢”，实则是疼得人灵魂都要出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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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传承里的各种咒诀，确实很有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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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法咒对普通人施展，就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涟漪都泛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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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正是道门祖师爷慈悲，设下的无形限制，以防道法滥用、扰乱世间秩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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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斗法，往往也只能在身负修为的同道之间进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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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寻常百姓眼里，那些玄奥的指诀、步罡、咒言，与跳大神和唱傩戏也没多大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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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为什么世间绝大多数人，并不真正相信道术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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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咒诀对常人无效，不代表那些心术不正的黑道士就没办法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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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阴阳风水局悄然改变一地或一人的气运，或者施展阴损的下降头、养小鬼等邪术，间接达成目的，才是他们更常用的手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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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打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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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纯罡收回手，面色沉静如古井，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刀，直视着疼得直揉脑门的孙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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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丢我们巡阳使一脉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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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一听，委屈劲儿噌就上来了，也顾不上疼了，梗着脖子，语速飞快地辩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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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丢脸？难道就因为我选择帮国家做事，加入那个特研科，处理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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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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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纯罡一声低喝，虽不响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打断了凌皓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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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神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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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人，是因为你既然已经知晓东瀛阴阳寮这群豺狼在侧，虎视眈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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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还在沿用寻常警探那套法子，坐等命案发生，再去现场寻找蛛丝马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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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挨打，岂不是丢尽了我们先辈主动巡阳、镇守四方的脸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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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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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被爷爷这劈头盖脸一顿训给弄懵了，眨巴着眼睛，一时没理解这话里的深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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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愣地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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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意思是……怪我不够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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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怪我插手世俗公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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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孙子那副呆样，凌纯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苍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久违的铮铮锐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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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有仇必报，以直报怨！既然已经确认了小鬼子贼心不死，亡我之心未绝，那还跟他们讲什么江湖规矩？他们能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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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半步，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凌皓肩上，目光灼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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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给我记住咯！以后行走在外，若是再遇到幽墟一派的余孽，或是任何胆敢施展东瀛邪术祸害我华夏的宵小，不必等他们布好局、出完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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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话语字字铿锵，如同金铁交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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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就是最好的符纸，能洞穿虚妄！你的脚步，便是最活的阵法，可丈量阴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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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阳使传承的刀，从来就不是用来收在鞘里生锈的！该出鞘时，便要锋芒毕露，斩妖除魔，震慑宵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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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皓呆呆地看着爷爷，看着他眼中那簇熟悉又陌生的、仿佛被岁月尘封已久如今重新燃起的火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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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向上扬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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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这不是在训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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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在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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