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内三年，外界不过五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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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自混沌殿中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似有混沌生灭，时空流转的异象一闪而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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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载光阴，在玄晶丹、混沌灵泉以及神鼎空间内浓郁道韵的滋养下，他真仙后期的修为已彻底稳固，甚至向巅峰迈进了一小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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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刹那芳华》残卷的领悟也加深不少，虽未练成“刹那指”，但对其时间加速原理的理解，让他对【刹那永恒】的掌控更加精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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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封印基础典籍也被他粗通，至少辨识常见封印符纹已无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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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出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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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在神鼎空间，重新出现在天枭楼静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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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依旧，聚灵阵默默运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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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识扫过金翎令，发现有几条来自万界盘的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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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是白扇先生的问候，询问他是否需要向导或协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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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则是他发布的收购任务有了些零星回复，有人提供了少量“五行灵壤”和几种玄阶灵植种子的信息，但价格偏高，且“建木仙露”“养魂玉髓”等关键物品仍无着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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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单回复了白扇先生，表示暂无需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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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对那些回复做了筛选，用五十中品仙晶，从一位信誉不错的散修那里，远程交易到了一小袋约十斤的“戊土灵壤”和几种还算不错的灵药种子，约定了在夜枭的“万物阁”交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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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他没有继续留在静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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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之道，张弛有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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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去黑风峡内走走，亲身感受一下这仙界边缘之地的真实风貌，或许能有些意外收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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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天枭楼，重新置身于峡谷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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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值“白昼”，头顶那永恒的清蒙色天穹中，一团柔和明亮的“大日”光轮高悬，洒下温暖却不灼人的光辉，将峡谷映照得一片明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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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是凝而不散的乳白色灵雾，在峡谷上空缓缓飘荡，时而化作各种奇兽形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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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清新得令人发指，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微凉的灵液涌入肺腑，通体舒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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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淡青色的“云石”铺就的宽阔街道，光洁微凉，纤尘不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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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依旧热闹，但林越放缓了脚步，不再像初来时那样只关注店铺与修士，而是将更多目光投向了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投向了构成这繁华黑风峡底色的大多数存在——仙界凡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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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想象中不同，这里的凡人并非衣衫褴褛、面黄肌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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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多穿着素净的、由某种低阶“灵布”制成的衣衫，虽不华美，但整洁清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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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平和，少有愁苦之色，甚至因常年生活在灵气充沛之地，显得比下界凡人更加健康、肤色莹润，寿命也普遍悠长，活个两三百年是常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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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与修士的差距，一目了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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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周身自有灵光道韵，行动间或飘逸或沉稳，目光锐利有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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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凡人，气息平和却孱弱，行走时脚步踏实，绝不敢在街道中央御空（那是对修士的冒犯），只敢紧贴街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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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目光也总是微微下垂，即使偶有抬头望向那些高来高去、宝光缭绕的修士时，眼中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羡慕，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自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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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看到，在“神兵楼”气派的玉阶旁，一名穿着灰色灵布短打的老者，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灵草扎成的扫帚，清扫着根本不存在的尘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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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一丝不苟，每次有修士从楼中进出，带起微小的气流，他都会立刻停下动作，退到一旁，深深低头，等修士走远，才继续劳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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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扫的似乎不是地面，而是某种深入骨髓的规矩与敬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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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飘着药香的“百草堂”侧巷，几个凡人孩童正在玩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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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玩的不是泥巴木棍，而是几片散发着微光的、不知名灵树的落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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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在他们手中飘飞，竟能短暂地悬浮，勾勒出简单的图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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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笑得很开心，但笑声也克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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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真仙修为的店员走出后门时，孩子们立刻噤声，抱着树叶躲到了巷子深处，只露出几双乌溜溜的、带着怯意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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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沿着街道漫行，渐渐离开了最繁华的店铺区，来到了峡谷中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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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建筑明显低矮了许多，多以坚固的“青罡石”和“铁木”搭建，虽不华美，但结实耐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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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一些针对凡人，或者低阶修士和凡人混杂的店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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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卖“灵米饭”“清心茶”的食肆，饭是低阶灵米所蒸，茶是山间灵泉所泡，价格低廉，几个下品灵珠（百枚灵珠约等于一块下品仙晶）就能饱餐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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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肆里坐着的大多是些气息在筑基、金丹期徘徊的低阶修士，以及一些看起来相对富足的凡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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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交谈的声音大了些，但内容无非是峡内某位大人物的传闻，哪里又出了点小机缘，或者家长里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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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卖“净衣符”“除尘符”等一次性低阶符箓的小摊，摊主是个面容憨厚、修为约在筑基期的中年汉子，笑着招揽生意，价格便宜，买五送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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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顾的多是些凡人，买了符箓，可以轻松保持衣物、住所的洁净，省去许多打理功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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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简陋的“车行”，豢养着一些温顺的、体型如牛、头生独角的“青角兽”，负责为凡人或者无法长时间飞行的低阶修士，在峡谷内运输货物、代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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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大多是身强力壮的凡人，皮肤因常年劳作呈古铜色，但眼神明亮，显然身体极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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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气氛，比之前那些大店铺林立的区域，多了许多“人”的烟火气，却也更加真实地展现了仙界的等级森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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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与凡人，如同生活在两个世界，虽然同处一片天空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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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信步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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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以竹木搭建，顶上铺着干爽的灵茅草，门口挂着“清泉茶”的布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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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内摆着七八张简陋的木桌，此刻坐了四五桌客人，有低声交谈的，有独坐发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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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您……里面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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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老板是个约莫五六十岁、面容朴实、带着浓郁本地口音的凡人老者，看到林越进来，感受到他身上那虽然收敛但依旧不凡的气度，连忙小跑过来，用袖子擦了擦一张靠里的空桌，态度恭敬中带着惶恐，“仙师想用点什么？小老儿这里有清泉灵茶，是用后山一汪小灵眼的水沏的，能清心解乏。还有刚蒸好的玉晶灵米糕，松软可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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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扫了一眼墙上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价格：清泉灵茶，一枚下品灵珠一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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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晶灵米糕，三枚灵珠一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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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确实低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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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茶，一碟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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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随意坐下，丢出一块下品仙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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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足够付账还有大量富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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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看到仙晶，手微微一抖，更加惶恐：“仙师，这……这太贵重了，小老儿找不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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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找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