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林越的伤势好了三成，已经能起身活动。</p>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飞升台遗迹的完整程度。</p>
石台很大，直径超过百丈。</p>
除了中央的主台，周围还有十二座小型的辅台，呈圆形排列。</p>
每座辅台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但大多已经破损。</p>
“这是‘聚灵辅台’。”</p>
青禾指着那些小台子：“上古时期，飞升者被接引上来后，会坐在辅台上接受混沌之气洗礼，脱胎换骨。”</p>
林越眼睛一亮：“这些辅台还能用吗？”</p>
“应该可以，但需要修复符文。”青禾仔细检查后说，“守印一脉的传承里有修复方法，不过需要材料——‘星辰砂’和‘虚空石’。”</p>
“哪里能找到？”</p>
“星辰砂是炼制仙器的材料，黑岩城的万宝楼应该有卖，但价格昂贵。虚空石更罕见，一般只有‘空间裂缝’附近才会产出。”</p>
林越记下了这两个名字。</p>
如果能修复聚灵辅台，配合混沌神鼎，修炼速度还能再翻几倍。</p>
到时候，一个月内让所有同伴突破一个小境界，也不是不可能。</p>
第五天，意外发生了。</p>
正在修炼的苏小婉突然惨叫一声，抱着头从辅台上滚落下来。</p>
她的眉心，那点引气印竟然重新亮起，散发出妖异的金光！</p>
“压制不住了！”青禾脸色一变。</p>
林越快步上前，掌心按在苏小婉额头。</p>
混沌神鼎运转，混沌之气涌出，将那金光重新压制下去。</p>
苏小婉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我……我刚才感觉脑子里有个声音，命令我……命令我攻击你们……”</p>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痛苦之色，眉心的印记都在微微发亮。</p>
“混沌神鼎的压制效果在减弱。”青禾沉声道，“这些印记被仙府远程激活了。最多……最多还能撑二十天！”</p>
二十天！</p>
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迫！</p>
林越站起身，看向黑岩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p>
“不能再等了。”</p>
“七杀、空衍、天音，你们三个伤势最轻，跟我出去一趟。”</p>
七杀真君立刻站起，玄黑战铠发出铿锵之声：“去哪？”</p>
“黑岩城。”林越吐出三个字，“去买星辰砂，顺便……摸摸仙府的底。”</p>
“现在去太危险了吧？”凌霜雪担忧道，“赵烈肯定在全城搜捕我们。”</p>
“所以我们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林越从仙戒中取出几张面具——这是从清风客栈带出来的，能改变容貌和气息，“而且，我们不进城，只在城外黑市交易。”</p>
他看向青禾：“黑市的位置，你应该知道吧？”</p>
青禾点头：“知道。黑岩城外三十里，有一处‘鬼市’，鱼龙混杂，仙府也管不到那里。但那里很乱，杀人夺宝是常事。”</p>
“乱才好。”林越戴上面具，容貌瞬间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修士，“越乱，越容易浑水摸鱼。”</p>
他看向七杀三人：“这次去，有三个目标。”</p>
“第一，买星辰砂。”</p>
“第二，打探混沌源气的消息。”</p>
“第三……”林越眼中寒光一闪，“看看有没有机会，给赵烈添点堵。”</p>
七杀真君咧嘴一笑，手按在腰间的七杀斩仙刃上：“主上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分毫。”</p>
空衍尊主微微颔首，暗灰虚空纹仙袍轻轻飘动：“空间之道，可进可退。”</p>
天音尊者指尖轻抚腰间天音镇魂琴的琴弦：“神魂音杀，可助主上破敌。”</p>
一刻钟后，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飞升台遗迹，没入迷雾森林深处。</p>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遗迹外围的迷雾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p>
黑影望着四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p>
“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吗？”</p>
他抬起手，掌心一枚传讯玉符亮起。</p>
“目标已离开藏身地，正在前往鬼市方向。可按计划行动。”</p>
玉符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做得很好。记住，要活的。混沌神鼎的传人……仙尊大人很感兴趣。”</p>
黑影收起玉符，身形再次融入迷雾。</p>
飞升台遗迹重归寂静。</p>
但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p>
鬼市位于黑岩城西三十里的一片荒谷中。</p>
这里本是一处古战场遗址，地下埋着无数尸骨，阴气极重。</p>
寻常修士不愿靠近，久而久之，就成了黑市交易的绝佳场所。</p>
林越四人抵达时，天色已近黄昏。</p>
荒谷中亮起了上千盏幽绿灯笼，将整片区域映照得阴森诡异。</p>
摊主们大多戴着面具或兜帽，看不清面容。</p>
顾客在摊位间穿梭，全都沉默寡言，就算交谈也压低声音。</p>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药材的清香、矿石的土腥、血腥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p>
“小心些。”林越低声提醒，“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手上沾过血。”</p>
四人收敛气息，走进鬼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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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位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最普通的止血草，到罕见的妖兽内丹；从凡间带上来的古董，到残缺的仙器碎片；甚至还有人卖“奴隶”——被禁锢了修为的修士，脖子上套着锁链，眼神麻木。</p>
“看看这个，刚挖出来的‘地心火铜’，炼制火系仙器的上等材料！”</p>
“走过路过别错过，‘九转还魂丹’，重伤濒死也能吊住一口气！”</p>
“上古秘境地图，百分百真实，只要五百中品仙石！”</p>
叫卖声此起彼伏。</p>
但林越扫了一眼就知道，九成都是假货。</p>
那地心火铜色泽不对，九转还魂丹气味刺鼻，至于上古秘境地图……纸质崭新，墨迹都还没干透。</p>
“黑心老鬼的摊位在哪？”七杀真君问。</p>
林越环顾四周，目光锁定鬼市最深处的一个摊位。</p>
那个摊位比别的都大，摆的东西却不多，只有十几样，每样都单独放在玉盒里。</p>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坐在一张摇椅上闭目养神，对来往顾客爱答不理。</p>
摊位上挂着一面旗子，上面画着一颗黑色的心脏——黑心老鬼的标志。</p>
“就是那儿。”林越带着三人走过去。</p>
刚到摊位前，黑心老鬼就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扫过四人：“要什么？”</p>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p>
“星辰砂。”林越开门见山，“要纯度八成以上的，至少三斤。”</p>
黑心老鬼眼皮都没抬：“一斤五百中品仙石，三斤一千五。付得起吗？”</p>
这个价格让天音挑了挑眉——一千五百中品仙石，足够一个真仙初期修士修炼十年了！</p>
林越却面不改色，从仙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p>
玉盒里是三十块晶莹剔透的晶石，每一块都散发着浓郁的空间波动。</p>
“虚空晶？！”黑心老鬼终于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小子哪弄来的？”</p>
“这个你不用管。”林越淡淡道，“三十块虚空晶，换三斤星辰砂，够不够？”</p>
虚空晶是林越从混沌神鼎内取出的——神鼎吞噬攻击时，偶尔会凝结出这种蕴含空间之力的晶体。</p>
他自己用不上，但放在市面上，一块虚空晶至少值八十中品仙石。</p>
三十块，就是两千四百中品仙石！</p>
黑心老鬼盯着虚空晶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够，当然够。不过……”</p>
他话锋一转：“三斤星辰砂我现在只有两斤。剩下一斤，三天后才有货。你是现在拿两斤走，三天后再来取剩下一斤，还是等三天后一起拿？”</p>
林越皱眉：“不能一次给齐？”</p>
“不能。”黑心老鬼摇头，“星辰砂的产量有限，整个黑岩城区域，能拿出三斤存货的只有我。但最近沧溟仙府在大量收购，我已经卖出去不少。这两斤，还是我压箱底的货。”</p>
林越沉默片刻，看向七杀三人。</p>
七杀真君传音道：“主上，小心有诈。这老鬼可能在拖延时间。”</p>
“我知道。”林越回应，“但我们需要星辰砂修复辅台，越快越好。而且……”</p>
他看向黑心老鬼：“我可以先付十块虚空晶作为定金，三天后再用剩下的二十块换三斤星辰砂。但如果三天后你拿不出货……”</p>
林越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黑心老鬼打了个哆嗦。</p>
“放心，我黑心老鬼做生意最讲信用。”老头拍着胸脯，“三天后，还是这个时辰，你来取货。”</p>
交易很快完成。</p>
林越拿到两个玉盒，里面各装着一斤淡银色的砂状晶体，在幽绿灯笼下闪着点点星光。</p>
这就是星辰砂，炼制仙器时加入少许，就能让仙器附带“星辰之力”，威力大增。</p>
付了十块虚空晶，四人正要离开，黑心老鬼突然低声说了一句：</p>
“小子，看在虚空晶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有人在盯着你们。从你们进鬼市开始，至少有五拨人盯上了你们。”</p>
林越心头一凛：“什么人？”</p>
“不知道。”黑心老鬼重新躺回摇椅，“但其中一拨，身上有仙府的味道。”</p>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不再理会。</p>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离开黑心老鬼的摊位，混入人群中。</p>
“怎么办？”天音传音问，“仙府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来鬼市？”</p>
“可能只是例行搜查。”空衍分析，他暗灰仙袍上的虚空纹路微微波动，感知着周围的空间异常，“毕竟我们劫狱的事闹得挺大，仙府肯定在到处找我们。”</p>
“不对。”七杀真君摇头，手按在七杀斩仙刃柄上，“如果是例行搜查，应该是在城里搜，而不是在鬼市这种地方埋伏。而且黑心老鬼说‘从进鬼市开始就被盯上’，说明有人早就知道我们要来！”</p>
林越脑中飞速思索。</p>
他们来鬼市的决定是临时做出的，知道的人只有飞升台遗迹里的同伴。</p>
除非……</p>
“我们被追踪了。”林越沉声道，“分开走，在鬼市东门汇合。如果真有埋伏，分开能分散注意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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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立刻分头行动。</p>
林越独自一人，在摊位间七拐八绕。</p>
他故意在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停下，假装挑选符纸，实则暗中观察。</p>
果然，在身后三十丈处，有三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一直跟着。</p>
他们装作在看货物，但目光时不时瞟向林越这边。</p>
更远处，还有两拨人——一拨是两个黑衣修士，另一拨是四个灰袍人。</p>
三拨人彼此之间似乎并不认识，但目标都是林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