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视丹田，鼎还在裂着，但鼎内空间，多了一缕金色，金色很淡，像晨曦，那是他最后保住的，一丝天帝本源。</p>

法则之链全碎了，但碎渣还在，在鼎里飘，像星河。</p>

他咧嘴笑，牙齿少了三颗，说话漏风。</p>

“还行。”他对自己说。</p>

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摩擦。</p>

他试着站起来，腿抖得像风中的草，他扶住坑壁，石头划破掌心，他站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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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传来声音，是小孩的爷爷，那个玄冥天尊。</p>

“能站，就不会死。”老人没露面，声音从风里传来，“养三年，三年后，去裂隙取东西。”</p>

林越仰头，喉咙里发出呵呵声，是笑。</p>

“好。”他说。</p>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但手心，慢慢浮现出一个漩涡，很小，是混沌气，混沌气在转，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转。</p>

他闭上眼，开始吸纳周围的死气，九幽裂隙，死气最浓，死气入体，被灰气转化成生机，很慢，但有。</p>

坑沿上，小孩又冒出头，手里拎着个破布包。</p>

“爷爷说，这个给你。”布包扔下来，砸在林越脚边。</p>

他弯腰，骨头咔咔响，他捡起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块黑石头，石头上有纹路，是九幽冥石，能养魂，能固魄。</p>

他捏住石头，石头冰凉，纹路里渗出黑气，黑气顺着他手臂的伤口钻进去，神魂稳了一分。</p>

小孩歪着头看他：“你叫什么？”</p>

林越把石头塞进怀里，胸口破洞被石头堵住，他喘了口气。</p>

“林越。”他说。</p>

小孩点头，转身跑了，脚步声远。</p>

林越站在坑底，风卷起他破烂的衣角，他抬头看天，天空灰蒙蒙，没有云，也没有雷。</p>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影子很淡，在晃动。</p>

他抬起脚，迈出第一步，腿一软，跪在地上，碎石硌进膝盖，他撑着地，又站起来，再走一步，这一步，稳了。</p>

混沌神鼎在丹田里转了一下，很慢，但确实在转。</p>

他往前走，走出大坑，脚下是黑土，土里有草根，草根扎脚，他踩上去，草断了，他继续走。</p>

前方是九幽裂隙，深不见底，黑暗在涌动。</p>

他朝裂隙走去，一步，一步，血从胸口破洞滴下来，打在黑土上，土被烫出小坑。</p>

他走得很慢，但没停。</p>

身后，小孩又探出头，看着他的背影。</p>

“爷爷，”小孩问，“他真能活下来？”</p>

风里传来老人的声音。</p>

“死不了。”</p>

“为什么？”</p>

“他把自己的命，掰成了三份，一份在鼎里，一份在法则碎片里，一份在神魂里，天劫劈碎了两份，还留着一份。”</p>

小孩似懂非懂，又问：“那他厉害吗？”</p>

老人没答，只有风声。</p>

林越的身影，已经走到裂隙边缘，他停了一下，然后，一步，踏进了黑暗里。</p>

黑暗吞没了他。</p>

一滴血，从他最后站过的地方，渗进土里，土里冒出一根草芽，草芽是金色的。</p>

草芽摇了摇，又缩回土里。</p>

裂隙边缘，恢复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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