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p>
老司主还是个懂享受的。”</p>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p>
“会没事的，对吧？”</p>
凌霜雪忽然轻声问，眼睛看着月亮，没看他。</p>
“当然。”</p>
林越又喝了一口，语气轻松，“你夫君我，命硬得很。</p>
下界那么多劫难都闯过来了，还能栽在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手里？”</p>
“你每次都这么说。”</p>
凌霜雪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在月光下清澈又认真，“每次也都差点回不来。”</p>
林越哑然，摸了摸鼻子：“这次不一样，这次咱们准备充分，还有璇玑和开阳前辈帮忙。</p>
而且，我最近对三大法则的融合，又有点新心得，保命本事见长。”</p>
“我知道拦不住你。”</p>
凌霜雪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天路一定要找，仇也一定要报。</p>
我只是……有点怕。”</p>
林越放下酒壶，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p>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纤长，但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p>
“怕我回不来？”</p>
“嗯。”</p>
凌霜雪没否认，声音很轻，“也怕你回来了，但变了。</p>
这条路，越走越危险，敌人越来越可怕。</p>
我怕你……变得不像你。”</p>
林越沉默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p>
“霜雪，你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吗？</p>
在青云宗，我还是个杂役弟子，你已经是内门天才了。”</p>
凌霜雪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记得。</p>
你看我的眼神，像个呆子。”</p>
“那时候我就想，这仙子真好看，就是太冷了，不好接近。”</p>
林越笑了，“后来一起经历那么多，生死都走过好几遭了。</p>
我变了吗？</p>
变了。</p>
变得更强，更狠，想得更多，算计得更深。</p>
有时候照镜子，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p>
他顿了顿，看着凌霜雪的眼睛：“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p>
比如，想和你，和小婉，和凝霜，一直走下去。</p>
比如，想把挡路的石头都踢开。</p>
比如，想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风景。”</p>
“天路要寻，仇要报，但我林越，还是林越。</p>
不会变成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连身边人都可以牺牲的怪物。</p>
我答应你。”</p>
凌霜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p>
“早点回来。</p>
酒，给你留着。”</p>
“好。”</p>
第二天，清晨。</p>
巡天宫深处，一座隐蔽的传送阵亮起微光。</p>
林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p>
璇玑道尊依旧一身素白道袍，清冷如月。</p>
开阳星君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短打，穿了件宽大的阵法师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里面叮当作响，不知道装了多少阵盘阵旗。</p>
“都准备好了？”</p>
林越问。</p>
“嗯。”</p>
璇玑点头。</p>
“走吧，老头子手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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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阳星君摩拳擦掌。</p>
林越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传送阵外的凌霜雪和苏小婉，对她们笑了笑，挥挥手。</p>
光芒亮起，三人身影消失。</p>
几乎就在林越三人传送离开的同一时刻。</p>
赤帝天，某座被赤红岩浆环绕的宫殿深处。</p>
赤帝本尊盘坐在火焰王座上，勐地睁开眼，眼中赤红火焰跳动。</p>
“鱼儿，出洞了。”</p>
他面前，一面古朴的赤铜镜面上，荡漾起波纹，显现出天璇子虚影。</p>
“寂灭星渊，归墟之畔。”</p>
天璇子声音澹漠，“按计划行事。</p>
‘永寂之棺’已就位，祭品也已备齐。</p>
只待他踏入核心区域，便可发动。”</p>
“南宫烈阳那边，没动静？”</p>
赤帝问。</p>
“一切如常，正在‘奉命’巡查星域。</p>
魂种控制很稳固，他毫无所觉。”</p>
天璇子澹澹道，“你的‘赤帝心印’被破，没留下痕迹吧？”</p>
“哼，本尊的手段，岂是那小辈能完全察觉的？</p>
心印虽破，但一丝极隐晦的‘火种’已悄无声息融入其神魂。</p>
关键时刻，足以让他……癫狂一瞬。</p>
一瞬，就够了。”</p>
赤帝眼中闪过一丝残忍。</p>
“很好。</p>
此次，务必让此子，永寂归墟，身魂俱灭！”</p>
天璇子虚影缓缓消散。</p>
赤帝看着恢复平静的镜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p>
“永寂归墟？</p>
太便宜你了。</p>
本尊要的，是你的一切……你的机缘，你的秘密，你那双能看破时空的眼睛……都将成为本尊踏入那一步的踏脚石！”</p>
他缓缓起身，周身火焰翻腾，一步踏出，消失在宫殿中。</p>
几乎同时，巡天宫深处，另一间密室。</p>
凌霜雪面前，一枚悬浮的水晶球中，清晰地显现出赤帝宫深处的对话场景，以及赤帝离去的身影。</p>
水晶球旁边，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子，正微微发热。</p>
“果然……南宫烈阳身上，还有后手。”</p>
凌霜雪眼神冰冷，看向身旁的苏小婉。</p>
苏小婉面前，漂浮着数十个光点构成的复杂立体阵图，其中一个光点正闪烁微光。</p>
“赤帝离开赤帝天了，空间波动轨迹测算中……目标方向，与夫君他们传送的最终方向，偏差不足三度。</p>
他亲自去了。”</p>
“通知凝霜，目标已动。</p>
按第二套方案准备。”</p>
凌霜雪的声音，透过特制的、几乎无法被拦截探测的传讯符，穿越无尽星海，抵达早已潜伏在寂灭星渊外围的冷凝霜手中。</p>
“收到。”</p>
冷凝霜冰冷的回复，简短有力。</p>
她收起传讯符，看向身后八名如同岩石般沉默的部下，打了个手势。</p>
九道身影，如同融化在扭曲星光和空间乱流背景中，悄然无息地，朝着寂灭星渊深处，那传说中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归墟海眼”方向，潜行而去。</p>
棋盘已明，棋子皆动。</p>
杀局，开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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