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皱了皱眉，嚼了两口，却笑着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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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好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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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见状，赶紧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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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吃的啊，这肉炖得比我强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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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萤放下筷子，看着对面那个大口扒饭的糙汉子，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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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肉虽然好吃，做法也正宗，但怎么也比不上当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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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回忆起那段最艰难也最甜蜜的岁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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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你在这个破土炕上，用一口缺了口的铁锅，给我炖的那碗野猪肉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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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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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妻子那张被岁月温柔以待的脸庞，想起当年两人在那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里，围着火炉分吃一碗肉汤的情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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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他们，一无所有，却拥有彼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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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媳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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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咧嘴笑了，眼角泛起一丝泪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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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越过桌面，紧紧握住了苏晚萤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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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紧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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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肉之所以香，是因为那时候咱们穷得只剩下对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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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咱们什么都有了，这红烧肉吃起来，自然也就变了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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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萤反握住他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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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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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上海再繁华，这里的霓虹再璀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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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根，他们的魂，永远都留在了那个叫做红松镇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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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他们亲手建起的工厂，有他们带领着脱贫致富的乡亲，有他们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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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趟回去，咱们就不折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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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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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院子里弄个摇椅，天天陪你晒太阳，听你给我念那些文绉绉的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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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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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萤靠在椅背上，笑容如春风般和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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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念一辈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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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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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林山结了账，牵着苏晚萤的手，慢悠悠地走出了老正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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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上海滩的夜景美得令人窒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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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山却觉得，这满城的灯火，都比不上红松镇那漫天飞雪中，自家窗户透出的那一抹微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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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你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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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停下脚步，看着波光粼粼的黄浦江，突然冒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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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年，我没有在那个雪夜里遇见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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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着苏晚萤，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后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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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如果当年我没有鼓起勇气，跟你一起去面对那些危险和算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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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俩的结局，会是什么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