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沟，是离红松镇最远的一个贫困村。</p>
</p>
路难走，车开不进去。</p>
</p>
林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裤腿上全是泥点子。他抬头看了看面前那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房顶的茅草都秃了，风一吹，还在往下掉渣。</p>
</p>
这就是大青沟小学。</p>
</p>
“林总，您慢点。”村支书老刘跟在后面，一脸的局促和不好意思，“咱们这儿穷，路也没修好，让您受罪了。”</p>
</p>
林山摆了摆手，脸色阴沉得吓人。</p>
</p>
“受罪？”</p>
</p>
他指着那几间破教室，声音里压着火。</p>
</p>
“我受这点罪算个屁！”</p>
</p>
“让孩子们在这样的危房里上课，那才叫受罪！那是在犯罪！”</p>
</p>
此时，教室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p>
</p>
那是几十个孩子，正扯着嗓子在读课文。虽然衣服破旧，脸蛋冻得通红，但那声音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清亮。</p>
</p>
林山走到窗前，往里看了一眼。</p>
</p>
黑板是几块木板拼的，粉笔只有指甲盖那么长。桌椅更是缺胳膊少腿，有的孩子只能趴在石头上写字。</p>
</p>
“妈的。”</p>
</p>
林山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把头扭向一边。</p>
</p>
他看不得这个。</p>
</p>
这一幕，太像当年的自己了。</p>
</p>
那时候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能拉自己一把，或许人生就会少走许多弯路。</p>
</p>
“大为！”</p>
</p>
林山转过身，对着身后拿着本子记录的赵大为吼道。</p>
</p>
“记下来！”</p>
</p>
“大青沟小学，推倒重建！”</p>
</p>
“要盖砖瓦房！要通暖气！要有操场！”</p>
</p>
“还要有图书室，哪怕小点，也得有！”</p>
</p>
赵大为飞快地记着，笔尖都快把纸划破了。</p>
</p>
“哥，预算可能会超。”</p>
</p>
“超就超！”</p>
</p>
林山瞪着眼睛，那股子蛮横劲儿又上来了。</p>
</p>
“我少喝两顿酒，少抽两包烟，这钱就出来了！”</p>
</p>
“再说了，咱们赚那么多钱干啥？带进棺材里吗？”</p>
</p>
“花在这儿，值！”</p>
</p>
老刘支书听着这话，噗通一声就跪下了。</p>
</p>
“林总……林大善人啊！”</p>
</p>
“我替全村的娃娃，给您磕头了！”</p>
</p>
林山赶紧把人扶起来，拍了拍老人身上的土。</p>
</p>
“叔，别这样。”</p>
</p>
“我是从山里走出去的，我知道读书有多难。”</p>
</p>
“只要孩子们有出息，这钱我就没白花。”</p>
</p>
离开了大青沟，林山并没有回公司。</p>
</p>
他马不停蹄地去了镇上的中学。</p>
</p>
今天是“林山助学金”发放的日子。</p>
</p>
会议室里，坐满了学生和家长。</p>
</p>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和期盼的气息。</p>
</p>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p>
</p>
那是省重点高中的通知书。</p>
</p>
但她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无助。</p>
</p>
“二丫，别哭。”旁边的父亲也是一脸愁容，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爸就是去卖血，也供你读书。”</p>
</p>
“爸……”二丫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不读了，我回家帮你干活……”</p>
</p>
“胡说八道！”</p>
</p>
一声断喝，打断了父女俩的对话。</p>
</p>
林山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苏晚萤。</p>
</p>
他径直走到二丫面前，一把拿过那张通知书看了看。</p>
</p>
“考得不错，全县前十。”</p>
</p>
林山把通知书还给她，语气不容置疑。</p>
</p>
“这书，必须读！”</p>
</p>
“可是……学费……”二丫怯生生地说道。</p>
</p>
“学费我包了！”</p>
</p>
林山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桌子上。</p>
</p>
“这里面是学费，还有生活费。”</p>
</p>
“足够你读完高中，考上大学！”</p>
</p>
二丫的父亲一看那厚度，吓得直哆嗦，连连摆手。</p>
</p>
“使不得！使不得啊林总！”</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