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疯狂的小年夜，像是一颗重磅炸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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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整个东北的冬天，都给炸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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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实业发了几千万现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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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工人都拿了好几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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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爹妈发养老金，给孩子发助学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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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消息，通过报纸、电视，还有人们的口口相传，迅速传遍了全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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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红松镇的入村路口，堵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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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来拉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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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找工作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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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大家都还在为这就业发愁，为下岗担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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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冒出这么个“神仙厂子”，谁不眼红？谁不向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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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省城的大报社，都派了头牌记者下来，非要搞个深底调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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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叫李文，是个戴着眼镜、目光犀利的年轻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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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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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资本家这么大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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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肯定是为了上市，或者为了捞政治资本搞的“噱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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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揭秘”的任务，杀进了红松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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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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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镇上转悠了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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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本记满了，笔油都写干了两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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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坐在林山的办公室里，看着眼前这个正在给兰花浇水的中年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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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没脾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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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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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合上笔记本，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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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给员工盖别墅，产权归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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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给员工建医院，看病全报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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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给员工子女建学校，从幼儿园包到大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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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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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了口唾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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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员工父母过六十岁，每个月还能从公司领五百块钱的‘孝顺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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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放下喷壶，拿起毛巾擦了擦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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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这个一脸震惊的姑娘，笑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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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平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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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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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啥稀奇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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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我干活，把青春都卖给了厂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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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他们吃喝拉撒，管他们生老病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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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应该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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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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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急了，她是学经济的，这账怎么算怎么亏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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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是企业，不是慈善机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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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高的福利成本，您的利润怎么保证？您的扩张怎么维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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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现代企业管理制度，这完全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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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们城里人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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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打断了她，走到茶台前，倒了两杯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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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俺们这山沟沟里，讲究的是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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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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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记者，你还没结婚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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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一愣，脸红了红：“没……没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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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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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眼神深邃，看向窗外那片繁忙的厂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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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做买卖，跟过日子是一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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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人好，人就对你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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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员工当牛马，他们就给你磨洋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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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就能把命卖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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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窗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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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些工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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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雪的时候，不用动员，自己就扛着铁锹去铲雪，生怕耽误了出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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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坏了，老师傅把铺盖卷搬到车间，不修好不睡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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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来偷配方，还没进厂门，就被打更的大爷给摁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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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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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劲头，是你花钱能买来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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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用制度能管出来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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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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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厂区里走访的时候，确实被那种氛围震撼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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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以厂为家”不仅仅是挂在墙上的标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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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信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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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自信和满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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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其他企业里，根本看不到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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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董，我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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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叹了口气，由衷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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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格局，确实不是一般企业家能比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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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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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林山，眼神里充满了好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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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么做，图什么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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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的财富，几辈子都花不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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