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过。</p>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p>

那辆不可一世的装甲车，此刻只剩下一副漆黑的骨架，还在冒着黑烟。</p>

十几个被捆成粽子的俄国大兵，跪在雪地上。</p>

瑟瑟发抖。</p>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伏特加和厚皮袄，此刻挡不住这彻骨的寒意。</p>

更挡不住，周围那一双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p>

林山没有说话。</p>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了那几个被救下的中国边民面前。</p>

老汉的头上，还流着血，结成了红色的冰渣。</p>

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棉袄被撕破了，露出了里面打着补丁的衬衣。</p>

她缩在父亲怀里，哭都不敢哭出声。</p>

只是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恶魔”。</p>

那是屈辱。</p>

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p>

林山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p>

疼。</p>

真他妈疼。</p>

他缓缓蹲下身，脱下自己的军大衣，披在了小姑娘的身上。</p>

那大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p>

“别怕。”</p>

“哥在这儿。”</p>

“没人敢再欺负你们。”</p>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p>

但当他站起身，转过头的那一瞬间。</p>

那张脸，已经冷得像是地狱里的修罗。</p>

“妈的。”</p>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p>

这不仅仅是抢劫。</p>

这是把中国人的脸面，扔在地上踩！</p>

这是把红松屯的尊严，当成了他们的擦脚布！</p>

如果今天不把这口气出透了。</p>

以后这漫长的边境线上，谁还会把中国人当人看？</p>

“马哥。”</p>

林山看向一旁的马国良。</p>

马国良此刻也没了平日里的圆滑，胖脸上满是狰狞。</p>

“这帮畜生，也就是欺负老实人！”</p>

“要不是咱们来得快，这爷俩……”</p>

“就完了！”</p>

林山点了点头。</p>

他走到那个俄国上尉面前。</p>

上尉还在挣扎，嘴里嘟囔着什么“日内瓦公约”、“战俘待遇”。</p>

“战俘？”</p>

林山冷笑一声，抬脚就是一记窝心踹！</p>

“砰！”</p>

上尉惨叫一声，像只大虾一样弓起了身子。</p>

“你他妈也配叫战俘？”</p>

“你们是土匪！”</p>

“是强盗！”</p>

“是闯进别人家里，行凶作恶的畜生！”</p>

林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那张满是大胡子的脸，狠狠地按在雪地里。</p>

让他好好闻闻，这泥土的味道！</p>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p>

“这是哪儿？”</p>

“这是中国！”</p>

“是红松屯的地界！”</p>

林山猛地直起腰，环视四周。</p>

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民兵，看着那些握紧了拳头的乡亲。</p>

他胸中的那团火，彻底炸开了！</p>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了。</p>

这是家国情怀！</p>

是民族大义！</p>

“兄弟们！”</p>

林山的声音，在寒夜中炸响，如同滚滚惊雷。</p>

“都看见了吗？”</p>

他指着那对瑟瑟发抖的父女。</p>

“这就是咱们的乡亲！”</p>

“如果今天咱们不来，如果咱们手里没枪。”</p>

“那明天，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咱们的爹娘，咱们的媳妇！”</p>

“这帮老毛子，觉得咱们好欺负！”</p>

“觉得咱们是软柿子！”</p>

“你们说……”</p>

“这口气，能不能忍？！”</p>

“不能！！！”</p>

几十号汉子，齐声怒吼。</p>

声音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p>

韩小虎把砍刀往地上一插，眼珠子通红。</p>

“山子哥！你就发话吧！”</p>

“就算是天王老子，欺负咱家人也不行！”</p>

“对！干死他们！”</p>

“让他们长长记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