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p>

只剩下苏振国那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个破旧的风箱，呼哧带响。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既有作为父亲的疼惜，更有一种作为科学家的……近乎疯狂的求证欲。</p>

“晚萤，你别怕，好好想想。”</p>

苏振国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半张残缺的图纸，那是他拼了老命从火场里抢出来的，可惜最关键的核心参数已经被烧毁了。</p>

“当年那个‘t-7’合金的冷凝公式，第三行的那个系数……到底是05，还是055？”</p>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p>

这是困扰了他整整半年的梦魇，是导致实验屡次失败的拦路虎！</p>

苏晚萤没有看那张图纸。</p>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有些游离，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那个满是书香的午后。</p>

“爸，您记错了。”</p>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狭窄的屋子里炸响。</p>

“不是05，也不是055。”</p>

“是根号下033，再乘以π。”</p>

“您当时在草稿纸的背面演算过三次，最后嫌那个数太难记，就随手画了个圈，还在旁边写了一句——‘此路不通，但这才是真理’。”</p>

“轰——”</p>

苏振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僵住了。</p>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p>

那张草稿纸……他早就揉成团扔进废纸篓了啊！</p>

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竟然被女儿记得这么清楚？</p>

“这……这……”</p>

老头子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看傻了眼的林山，力气大得吓人。</p>

“小林！快！快给我找纸笔！”</p>

“我要算！我现在就要算！”</p>

林山不敢怠慢，赶紧从桌上扯过几张白纸递过去。</p>

苏振国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趴在桌子上，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一行行复杂的公式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p>

一分钟。</p>

五分钟。</p>

十分钟。</p>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苏振国猛地把笔一摔，仰天长笑！</p>

“哈哈哈哈！对了！全对了！”</p>

“困死老子的难题，竟然是被我闺女随口一句话给解开的！”</p>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转过身一把抱住苏晚萤，激动得像个孩子。</p>

“闺女啊！你这就是个活宝库啊！”</p>

“那些被烧掉的资料，那些被偷走的数据……原来都在你这儿！”</p>

“都在你这颗脑袋瓜子里存着呢！”</p>

林慧在一旁抹着眼泪，既心疼又骄傲。</p>

“老苏，你轻点，别吓着孩子。”</p>

“她那时候才多大啊，为了记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费了多少脑子。”</p>

苏晚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拍着父亲的后背。</p>

“爸，其实也不全是死记硬背。”</p>

“有些图我看您画多了，闭上眼就能想出来哪根线条该往哪走。”</p>

“就像……就像林山下套子一样，这是一种感觉。”</p>

“感觉？”</p>

林山在一旁听得直咂舌，忍不住插了一嘴。</p>

“媳妇，你这感觉也太值钱了。”</p>

“照这么说，咱们是不是不用费劲巴拉地去搞什么研发了？”</p>

“直接把你脑子里的东西画出来，那就是现成的聚宝盆啊！”</p>

苏振国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山。</p>

“不仅是聚宝盆！”</p>

“这是原子弹！是核武器！”</p>

“那些外国人想破脑袋都想偷的技术，咱们现在有了现成的！”</p>

“只要把这些图纸复原出来，咱们的工厂……”</p>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令人战栗的兴奋。</p>

“咱们就能造出全国……不，是全世界最先进的食品加工线！”</p>

“甚至，还能造出更厉害的东西！”</p>

林山听得热血沸腾。</p>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那种“手里有枪，心里不慌”的感觉。</p>

媳妇这脑子，那就是一座隐形的军火库啊！</p>

“爸！”</p>

林山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说道。</p>

“既然咱有这金刚钻，那就别藏着掖着了！”</p>

“您说吧，需要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