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县委大院。</p>

高远倒台后，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p>

但今天。</p>

高书记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有些吓人。</p>

“啪！”</p>

一只厚实的大手，狠狠地拍在办公桌上。</p>

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都在乱跳。</p>

“胡闹！”</p>

“简直是胡闹！”</p>

高书记铁青着脸，指着桌上那一堆像雪片一样的信纸，胸口剧烈起伏。</p>

“这是举报吗？”</p>

“这分明就是诬陷！是诽谤！是恶毒的人身攻击！”</p>

办公桌上。</p>

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信封。</p>

有的贴着邮票，有的甚至连邮票都没贴，直接塞进了县委的收发室。</p>

信纸也是五花八门。</p>

有从孩子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有用来糊窗户的毛边纸，甚至还有这就着烟盒纸写的。</p>

字迹歪歪扭扭，错别字连篇。</p>

但里面的内容，却是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p>

一个比一个……</p>

恶毒。</p>

【举报红松屯林山，私藏枪支，蓄意伤人，是村里的土皇帝……】</p>

【林山利用职权，贪污工厂公款，每天大鱼大肉，生活腐化堕落……】</p>

【其妻苏晚萤，系大资本家小姐，成分极差，经常向村民散布资产阶级毒草……】</p>

【……】</p>

这一桩桩，一件件。</p>

如果放在几年前，那是能把人直接送上断头台的罪名！</p>

“查！”</p>

“给我查！”</p>

高书记气得手都在抖。</p>

他太了解林山了。</p>

那个把几吨黄金、把稀土矿脉图纸都无偿上交国家的年轻人。</p>

那个带着全村人没日没夜苦干，硬是把一个穷山沟变成全县模范村的带头人。</p>

怎么可能是信里说的这种“坏分子”？</p>

这不仅是在泼林山的脏水。</p>

这还是在打他高某人的脸！</p>

是在打县委县政府的脸！</p>

“高书记，您消消气。”</p>

这时，郑毅推门走了进来。</p>

他拿起桌上的一封信，扫了两眼，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冷笑。</p>

“这字迹，我认得。”</p>

“这口气，我也熟。”</p>

他把信往桌上一扔，眼神变得无比犀利。</p>

“除了红松屯那个叫刘兰芝的疯婆子，没别人。”</p>

“刘兰芝？”</p>

高书记皱了皱眉。</p>

“就是那个……林山的后妈？”</p>

“对。”</p>

郑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p>

“之前因为寻衅滋事，被我罚去扫牲口棚的那个。”</p>

“这老虔婆，心术不正。”</p>

“她见不得林山好，更见不得红松屯好。”</p>

“她以为写几封举报信，就能把林山搞臭，把工厂搞垮？”</p>

郑毅冷笑一声。</p>

“她是不知道，现在的形势，早就变了！”</p>

“她写的越多，暴露得就越快！”</p>

“写得越狠，她死得……就越惨！”</p>

……</p>

红松屯。</p>

老林家那间阴暗潮湿的破屋里。</p>

刘兰芝正趴在炕沿上，借着昏暗的油灯，手里攥着半截铅笔，还在奋笔疾书。</p>

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p>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厉鬼。</p>

“写……我还要写……”</p>

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而疯狂。</p>

“一封不行，我就写十封！”</p>

“十封不行，我就写一百封！”</p>

“我就不信了！”</p>

“县里的领导能看着不管？”</p>

“我就不信，整不倒你个小畜生！”</p>

她身边的地上，已经扔满了废纸团。</p>

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诅咒和谩骂。</p>

她已经疯了。</p>

彻底地疯了。</p>

嫉妒和仇恨，像是一团火，烧干了她的理智，也烧干了她最后一点人性。</p>

她以为，这只笔，就是她的刀。</p>

能杀人于无形的刀。</p>

殊不知。</p>

这把刀，此刻正调转刀口，对准了她自己的咽喉。</p>

“妈……”</p>

角落里，林珠缩成一团，看着母亲那副疯癫的模样，吓得瑟瑟发抖。</p>

“别写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