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那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妥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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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嘴努了努，又用下巴点了点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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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看懂了他的意思：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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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立刻上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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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蹲下身，先伸出手，捏住伤者的下颌，用力一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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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的嘴被迫张开，露出牙齿和口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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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的目光扫过每一颗牙齿，确认没有任何藏着毒药或机关的痕迹，这才松开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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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翻看他的发尾，检查发髻里有没有藏着细针或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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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撸起他的袖子，查看手腕上的配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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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银镯子，但枫直接就将其没收带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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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的眼睛在这个过程中微微眯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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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枫那双熟练的动作，看着她在检查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姿态，心里渐渐有了计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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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检查方式，这种对默阁暗卫藏毒藏器手段的了如指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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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默阁的人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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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默阁培养一个暗卫的成本有多高，他比谁都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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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幼童时期就开始筛选、训练、淘汰，能活到出阁的，十个里未必能剩三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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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暗卫，都是默阁的资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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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阁有一条铁律：暗卫之间，不得互相残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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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者，剥皮抽筋，挫骨扬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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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是说着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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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个丫头，卸他胳膊、折他双腿、掰他嘴巴检查牙齿，做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毫不手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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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她根本不怕默阁的惩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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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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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个默阁里的身份，高到可以无视这条铁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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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的目光在枫的脸上逡巡，似乎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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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理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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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对方身上再没有藏着任何要命的东西后，她才伸手，开始给他接手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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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错位的骨骼被复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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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又密了一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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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的动作很快，也很稳。接好一条，立刻开始接另一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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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两条软趴趴垂着的手臂，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形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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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暂时还不能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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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微微颤动，勉强能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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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丫头的接骨手法，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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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处理完手臂，却没有继续治他的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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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纸笔，写下一行字举到他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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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在默阁什么身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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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沉默着，没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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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也不急，就那么举着那张纸，安静地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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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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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伤者终于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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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能说话，但他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在地上慢慢划着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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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默阁暗卫，第三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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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低头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目光微微闪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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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阁暗卫，第三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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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是普通暗卫能进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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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默阁的暗卫一共分七队，前三队负责的是最核心、最机密的任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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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在默阁的资历，恐怕比她预想的要深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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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又写：“你怎么伤成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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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看着她，眼神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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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地上继续划字：“任务失败。被追杀了三天三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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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什么任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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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沉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