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为一个陌生的存在，就做出这样的承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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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公主月缺，闻言垂下眼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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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银色睫毛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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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好轻好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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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纯白的装束在月光下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脆弱得像易碎的冰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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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为何，观月却又觉得，她看起来好重好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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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过于平静的冰蓝色眼睛里，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疲惫与孤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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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受让观月的心口微微一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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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自己被迫早熟、被迫承担、被迫在失去中成长的经历，这个世界上除了枫，不会再有人真正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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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公主，观月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共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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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同病相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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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观月她伸出另一只手，回握住了月怜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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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一字一句，声音清晰郑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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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不会跟我的族人利益对立，并且我有能力的情况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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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保护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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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目前能给出的最好承诺，有限制，有条件，却真诚而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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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缺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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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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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后退一步，重新隐入门廊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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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塔顶的月光依旧清冷，寒风依旧呼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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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和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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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相遇与承诺，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会在未来某个时刻扩散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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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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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比划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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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确定，月缺是不是真的离开了，还是在暗暗观察着她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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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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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次沿着塔身外壁悄无声息地滑下，融入寒月城夜晚的街巷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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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顶重归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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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寒月城那处已经颇有家的感觉的小院，路途并不遥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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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而行，脚下积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巷道中清晰可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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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不时偏头，借着月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去看观月的侧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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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塔顶那场突兀的相遇与承诺，像一粒碎石，硌得枫心头莫名有些不自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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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个承诺，看起来十分儿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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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连名字都没正式交换，没有缘由，没有代价，甚至连个以后怎么联系的方式都没约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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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都像两个小孩子在玩过家家的游戏，随口许下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承诺，转头就可能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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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让枫觉得，很不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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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候，寒风拂过，观月将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从毛绒边缘透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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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甚至有点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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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脚步，转头直视枫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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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感觉得到，刚才那位公主，她对我来说，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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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挑起眉毛，用手语追问：“哪里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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