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工整，意思明确，甚至还画了个小小的、向上的箭头，表示“升值”。</p>

</p>

观月看着这行字，愣住了。</p>

</p>

她预想过对方可能会生气、会无奈、会勉强接受赔偿，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反应。</p>

</p>

“更漂亮了”.......</p>

</p>

“更喜欢了”.......</p>

</p>

明明是自己闯祸弄脏了别人的东西，对方却真心实意地在夸赞，在喜欢。</p>

</p>

观月只觉得心里那块刚刚被泪水泡软的地方，又被一股暖烘烘的东西填满了。</p>

</p>

酸涩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想要靠近的冲动。</p>

</p>

她能感觉到，枫跟她认识的所有小孩都不一样。</p>

</p>

她地玩伴要么对她小心翼翼、毕恭毕敬，要么就是冲着她的身份和母亲来巴结。</p>

</p>

外面的孩子，要么怕她，要么想欺负她。</p>

</p>

可枫不会。</p>

</p>

枫不会对她笑（至少现在没有），不会跟她打闹，甚至不会说话。</p>

</p>

但枫的眼睛很安静，看着她的时候，没有畏惧，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平和的注视。</p>

</p>

枫的动作很直接，递手帕，拍肩膀，写纸条，都简单得像喝水吃饭。</p>

</p>

就是这种“不一样”。</p>

</p>

让观月觉得...特别，特别真实，特别想抓住。</p>

</p>

于是，观月忍不住又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你家在哪呀？”</p>

</p>

如果之后有时间，她很想、很想去找枫玩。</p>

</p>

家？</p>

</p>

栖小萤被这个问题问得恍惚了一瞬。</p>

</p>

意识深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家在海上。</p>

</p>

但那太遥远了。</p>

</p>

现在的她是“枫”，只是个没有过去也没有归处的工具。</p>

</p>

于是，枫认真地在纸上缓缓写下三个字：</p>

</p>

“我没有家。”</p>

</p>

这个回答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观月刚刚平静些许的心湖，激起了更大的波澜。</p>

</p>

没有家？</p>

</p>

观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墨蓝色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p>

</p>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每个人、每个族，都应该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才对。</p>

</p>

哪怕是街上最落魄的流浪儿，也知道某个桥洞、又或者某处屋檐是他们的窝。</p>

</p>

“那、那你爸爸妈妈呢？”</p>

</p>

观月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就后悔了。</p>

</p>

她想起族里一些失去亲人的孤儿，眼神变得很奇怪。</p>

</p>

枫垂下眼睫，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写下：</p>

</p>

“都不在了。”</p>

</p>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修饰，却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头一沉。</p>

</p>

观月彻底沉默了。</p>

</p>

小小的泪墨族女孩站在原地，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p>

</p>

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p>

</p>

她真该死啊！</p>

</p>

怎么光往人痛处戳？！</p>

</p>

枫看起来那么平静，是不是早就习惯了这种问题？是不是每次被人问起，都要这样写下冰冷的答案？</p>

</p>

浓重的自责和突如其来的伤感包裹了观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