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桑睡出了满头的冷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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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雨天是他最不愿意睡着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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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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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抱着的女仆裙只有原始的布料味，没有利姆露身上可以使人紊乱的内心平静下来的香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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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其实很讨厌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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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就是软弱无能的表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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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在利姆露那儿，能在他怀里待着，被抱着睡觉，那他是不是就能不做噩梦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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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把裙子折好藏进衣柜深处，没擦一额头的冷汗，就让冷汗将他的形象凸显得格外狼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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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看起来都不可怜，姐姐就更不喜欢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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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不得不承认他是在赌，赌利姆露会心软，赌他不会真的不要他，否则他就不可能说那些话了，利姆露恨索拉里斯，却喜欢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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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赌那个微弱的可能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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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站在门前，伸手推门，没推得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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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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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快就从里面被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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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姆露的长相就事论事没有一丝男性的锋利棱角，可当他扎着利索的高马尾，换上衬衫长裤后倒显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少了很多温顺和偏向柔软的脆弱，不那么软柿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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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不等利姆露先问他“怎么了”就率先抱住了他，像小动物似的亲昵地依偎在他腿上，“我做噩梦了，我梦到父亲母亲都不要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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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真的好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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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姆露信刚写了大半，黑鹰雕已经吃差不多了，停在衣帽架上等他，“等等，我在写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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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就抽身回去，没关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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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跟着他进房间，眼睛看了一眼睡皱的被子和床单，鼻子再微微动了动，没闻到什么其他味道，只充斥着那股独属于利姆露的香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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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又转到黑鹰雕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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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鹰雕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十分高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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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可怜兮兮的表情有一瞬间阴沉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从余光里泄出来，可当利姆露一边把信卷起来一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立刻就压下了眼角，眼睛里蓄起一层泪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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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眨眼，泪就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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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姆露绑好了信，目送着黑鹰雕飞远，然后蹲下来，“我听迪莉娅说你的母亲是妓女，那她有没有告诉你你的亲生父亲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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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话就好像要摆脱掉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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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的眼泪险些哭不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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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的演技向来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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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贫民窟那种下贱污脏的地方滚了几年，又在辛克莱的庄园待了四五年，早就练得炉火纯青，怎么可能因为利姆露的几句话就露出破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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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掉着眼泪，可怜的神情却慢慢消失了，毛骨悚然的淡淡笑意转而在他墨黑的瞳孔中绽开，“姐姐，我会杀了他的，他骂我是个怪物，既然骂了我，那他就应该下地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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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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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姆露目光不断在他脸上梭巡，抓着他的手按到了心脏的位置，“伊桑，记得我刺了你一刀吗？就在这里，在索拉里斯对我情意最浓的时候，我用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刀扎进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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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最后没死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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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渐用上了力气，“如果你不是十岁都没有的小孩，我不会留你活着，我认出你的第一天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再挫骨扬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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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我对你的恨，那我同样会在你成年的那一天把刀刺进你的胸膛，我可以抚养你长大成人，我也可以反过来杀了你，记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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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伊桑的反应出乎利姆露意料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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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愿意杀掉我也是我的荣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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