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村民也议论纷纷。</p>
“捡的?运气这么好?”</p>
“不好说,万一真是呢?”</p>
刘红兵脸上挂不住了,他就是想借题发挥,找沐家的麻烦。</p>
“捡的?你说是捡的就是捡的?谁给你作证?”</p>
他蛮横地说道。</p>
“我必须进去搜查!看看你是不是还藏了别的东西!万一你私藏猎枪弓箭呢!”</p>
说着,他就要往里闯。</p>
沐添丁站在原地没动,挡住了他的去路。</p>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p>
刘红兵仗着自己年轻力壮,伸手就要推开沐添丁。</p>
就在这时,一道沉默的身影,从沐添丁身后走了出来,站定在门槛前。</p>
是沐卫国。</p>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站着。</p>
他穿着破旧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风霜的刻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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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往那里一站,就好像一座山。</p>
一座沉默的,即将喷发的火山。</p>
刘红兵的动作停住了。</p>
他看着沐卫国,这个平日里在村里闷声不响,谁都能踩一脚的老实人,今天却有些不一样。</p>
沐卫国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整个人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p>
可就是这块石头,挡住了刘红兵的路,让他心里莫名发怵。</p>
“你……你想干什么?”刘红兵色厉内荏地喊道,“沐卫国,我警告你,你这是妨碍公务!你想造反吗?”</p>
沐卫国还是不说话。</p>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p>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p>
浑浊,麻木,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星幽幽的火。</p>
被生活压垮了半辈子的男人,在家人受到威胁的这一刻,终于挺直了那弯曲的脊梁。</p>
僵持。</p>
死一样的僵持。</p>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p>
“大清早的,都堵在人家门口干什么!?”</p>
是生产队的张队长。</p>
张队长五十多岁,在村里威望很高,为人也还算公道。</p>
他拨开人群走进来,看了一眼这架势,就猜到了七八分。</p>
“队长,你来得正好!”刘红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沐家私自搞资本主义,被我抓住了,他们还想暴力抗法!”</p>
张队长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沐家父子。</p>
他走到院子前,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p>
“什么资本主义,不就是一点肉味吗?”</p>
张队长皱着眉。</p>
“添丁,怎么回事?”</p>
沐添丁把刚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p>
“队长,就是雪地里捡了只冻死的兔子,寻思着给家里弟妹补补。真不是打的。”</p>
张队长点点头,看向刘红兵。</p>
“听见了?人家是捡的。一只兔子而已,值得你这么大张旗鼓?现在是春耕要紧,还是你抓“典型”要紧?”</p>
他的话很不客气。</p>
“全村人都勒紧裤腰带呢,别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正事。都散了,散了!”</p>
张队长挥了挥手,开始驱散人群。</p>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队长又发了话,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p>
刘红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p>
他被队长当众训斥,丢了面子,心里恨得牙痒痒。</p>
他恶狠狠地瞪了沐添丁一眼。</p>
“算你走运!”</p>
说完,他才不甘不愿地转身离开。</p>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平息了。</p>
沐添丁松了口气,转身想跟爹说句话。</p>
可他一回头,却愣住了。</p>
他看到,沐卫国那宽大的破棉袄下摆里,露出了一个东西。</p>
那是一把镰刀的木柄。</p>
正是昨晚,他爹在月光下,一下一下,磨了半宿的那把旧镰刀。</p>
刀身被塞在裤腰里,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柄。</p>
可沐添丁却觉得,那截木柄,比刘红兵的红袖章,要慑人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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