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厢军正在那看着药锅跟那议论呢，突然间，一旁猛然鸣锣三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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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厢，也就是京外前厢的校场尺寸并不大，所以这敲锣的声音在清晨的寒气中传得格外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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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正窃窃私语的厢军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动了，齐齐挺直了腰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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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点卯的号子，也是十几年如一日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规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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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赶紧揣着手，快步往校场内聚拢，脚底下的麻鞋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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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自然也跟着人群往里走，眼睛却一直盯着校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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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功夫晨雾刚刚散尽，正好能看清，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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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身银盔银甲，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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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的心跳快了几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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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将军，穿上这般英武的铠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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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随着年龄增长，他逐渐认清了自己父亲不是将军，也知道了自己不可能是将军的现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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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队伍，来到讲台下，仰头看着讲台上那俊俏的将军，三狗儿挠了挠手上的冻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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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将军会像从前那些上官一样，先训上一通话，讲讲忠君报国的大道理，再敲打敲打他们这些“不成器的厢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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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往年都是这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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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随着台上的将军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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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士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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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却清晰得能传到校场每个角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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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蜜蜂：你能不能换一个东西薅啊，我是真的要燃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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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们平日里说的白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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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也听不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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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大寒，我就不多费口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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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挥了挥手，动作干脆利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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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先去速速领了寒衣，然后再吃了热汤，勿要冻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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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散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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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当着啥人说啥话，这时候已经天寒地冻了，你就算把嗓子眼喊出血来，也不如直接让他们衣服上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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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暖和衣服一穿，他们马上就会领悟到将军的恩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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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你在这多费口舌容易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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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张永春立刻下了宣讲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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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立刻出了门，直接骑上了快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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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一个校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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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里十三厢，正好把京城内外画了一个大圈，所以他得赶紧赶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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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目送着张永春离开，三狗儿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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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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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训话，没有敲打，甚至没有多余的客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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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将军站在寒风里，第一句话是让他们去领衣服、喝热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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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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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声音里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这种好事都不多说两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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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永春这边刚走，后边一众几十个队正便从台侧快步走出，满面红光回到各自的队伍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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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我等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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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的队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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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在一侧领衣服！按队来，莫要乱了次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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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还在那懵逼呢，直到被老根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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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队伍往校场西侧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校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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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虽然现在空荡荡的，但是不知道为啥，他好像就忘不了那个银色的身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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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根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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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三狗儿压低声音，看着一旁负责看管这里的老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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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将军不训话，就直接给我们发衣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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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根笑了笑，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透着自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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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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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是世上一等一好的将军，说了要发衣服，从来不做那些虚门假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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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看着，往后还有更好的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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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过鸡蛋的人都知道，这发东西的队伍移动得都是很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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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天很反常，这东西发起来十分神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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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跟着老根来到一排长桌前，都没等多久就来到了前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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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三狗才看见，这桌后坐着十几个头戴青巾的士子，个个握笔伏案，神情认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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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桌上堆着厚厚的簿册，还有几个形状奇特的图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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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太学山长的徒弟，还是目前太学的大金主，张永春在太学内的话语权自然是无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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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勾勾手，就能把太学生们拉出来给他打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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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主要也是张永春是真给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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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工俭学的事情，怎么能叫铜臭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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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走到一张桌前，抬起头，正对上桌后士子的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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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年轻书生，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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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心里一紧，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些读书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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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村里，教书先生手里的戒尺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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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长大了跟父亲进了京，那就更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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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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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后的士子看见他这般模样，却微微一笑，声音温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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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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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我问，你答便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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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笔，蘸了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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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甚名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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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姓高，叫三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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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声音有些发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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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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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家住在京前外厢军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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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顿了顿，想了想这位士子可能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毕竟厢军营十个正常人九个都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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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补充道：“就那个破棚子，您知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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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笔下不停，他还能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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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是谁？归属哪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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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司是陆通达陆虞候，归京外前厢管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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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点点头，又问：“家里可有父母老亲？可是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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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让三狗儿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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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上官点卯，从没人问过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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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你是谁呢，你该点卯点卯就行了，你爹妈是谁我才不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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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实答道：“家中还有老父……确实是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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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笔尖一顿，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然后将写好的那页纸小心撕下，放在一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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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偷眼看去，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也不认识，就认识上面的三狗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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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士子放下笔，“去领衣物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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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正要转身，士子却叫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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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你先伸出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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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不明所以，伸出右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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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拿起桌上一个木制的图章，那图章底部似乎刻着什么图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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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的印盒里面沾了点蛋白质染料的印泥，士子握住三狗儿的手腕，对准掌心，“啪”地一声扣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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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掌心传来一阵凉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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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收回手，低头看去。掌心里多了一个鲜红的印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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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规整的方形，中间隐约是个“厢”字，四周还有些花纹，印得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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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最好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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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用这招，可以杜绝百分之九十九的冒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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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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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指了指旁边的仓库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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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个章，就能领到东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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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赶紧躬身：“谢……谢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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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程没敢抬头，跟着老根走向仓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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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门口站着两个厢军，仔细查验每个人掌心的印章，才放人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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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堆得像山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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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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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捆捆崭新的青色大氅叠得整整齐齐，还有厚实的棉裤、棉袜，甚至还有被褥和毡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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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几个厢军在里面忙碌，按照每个人的掌印分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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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三狗儿时，管仓库的厢军看了看他掌心的印，又对照了一下手里的簿子，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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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了登记是吧，那就三件寒衣，一套被褥，一个毡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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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抱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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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件叠好的青色大氅，料子厚实柔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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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套蓝布被褥，不知道里面是啥的，但是却也格外柔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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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一个羊毛毡垫，看着就暖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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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是劳保商店的常年c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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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狗儿呆呆地接过这一大堆东西，只觉得抱在怀里，沉甸甸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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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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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在手，他转头看向老根，声音都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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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在做梦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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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根笑得见牙不见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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