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伯母大人身体可还康健，精神可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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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张永春提到自己母亲，赵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冲淡了之前的郁气，连忙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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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兄长的洪福，我母亲身体康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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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色比我在家时还好上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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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我在兄长这里得力，又见我能独当一面办事，心中宽慰，精神头足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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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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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转身对一旁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陆大河示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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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河连忙从随身的一个包袱里，取出一件折叠整齐、用料考究的衣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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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磬双手接过，郑重地捧到张永春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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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件女子式样的斗篷，面料是上好的暗花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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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样子，颜色沉稳，料子就不便宜，更别说领口和系带处能看到细密匀称的针脚，一看就是这年头大户人家的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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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约而奢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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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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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往前一递，赵磬语气诚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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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家慈得知我要回福兰镇，特意连日赶工，亲手缝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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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是二哥送来，存了许久的料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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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说，北地风寒，让我务必带给兄长，让兄长转交给嫂子冬日里添件遮风的衣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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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线粗陋，不成敬意，万望兄长和嫂子莫要嫌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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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家慈的一点心意，聊表对兄长照拂小弟之恩的感激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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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现在算是知道为啥赵小胖这么懂事了，赵小胖他妈不是一般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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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礼送的是一点毛都没有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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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衣服接过来，张永春郑重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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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者赐，不敢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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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一片慈心，针线如此精良，何来粗陋之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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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内子，谢过伯母厚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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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珍贵，必当珍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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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斗篷交给身旁的何书萱，让她小心收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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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神色一正，看向赵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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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家中事暂且放一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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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番入京，我托你办的那件要紧事……如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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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正事，赵磬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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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串黄铜钥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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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钥匙一看就有点分量，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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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上面还挂着几个小巧的、盖着朱红官印的皮质标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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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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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磬将钥匙串双手奉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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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不辱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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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及周边要地，共计一十七处典仓、内库的钥匙、对牌，以及相应的书契、文书，尽皆在此，核对无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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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正说了，每一处皆已安排了我们信得过的人手接应、看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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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接过那串钥匙，有点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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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他第一回这么顺风顺水的办成了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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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得漂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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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记得你出发前，我预估此事还颇有难度，那些典仓内库皆是紧要所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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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管库官吏层层盘剥，光是背后关系盘根错节也难以理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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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怎会这般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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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胖进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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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磬闻言，脸上的严肃神情中，陡然添上了一抹凝重，甚至有一丝后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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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自己半夜出去钓鱼回来发现媳妇没睡觉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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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跳下凳子上前半步，凑到张永春跟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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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明鉴，原本确如兄长所料，处处碰壁，那些仓官滑不溜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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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小弟还要周旋几日，几乎要动用非常手段之时，突然从京里传出了天大的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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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字一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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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您……还不知道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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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州——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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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王侯家里，都在清算京畿财仓，生怕有资敌之嫌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