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以其‘霉变’之粮，换这箱‘来历不明’之财，既解了陈州之患，免了流民冲击我境，又全了大人为民解忧之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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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后，那批‘霉变’漕粮如何处置，还不是大人一句话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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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所谓，借渠通水，各得其所啊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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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这钱既然大人不准备收，那不妨正好做个顺水人情，将这批粮食钱原数还给出粮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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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纵是有滔天的大浪，也和大人无关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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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算是给乐平把后路都想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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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我不知道啊，我这没有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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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呢？钱我没收啊，你找他去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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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乐平背着手，在堂内缓缓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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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箱金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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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看了良久，他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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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向蒋通判，那双眼中已有了决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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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通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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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通判早就知道结果了，赶紧一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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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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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便交由你去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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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必隐秘，手脚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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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诶粮，可以给，但价格……不能按市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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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鲁大荣既然‘诚意十足’，我们也不可‘辜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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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平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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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钱，我这拱州一分一毫，都没有收到，都要交给那送粮之人，明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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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通判立刻心领神会，赶紧深深一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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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明白。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不负大人所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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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平转身，不再看那箱金银，仿佛那只是寻常物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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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他这个位置来说，那也真是个寻常物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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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记住，本官什么都不知道。今夜，也从未有人来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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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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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通判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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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堂内，只剩下乐平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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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牢狱之中，鲁大荣靠墙而坐，闭目养神。郑不成掐指低算，刘贺新则焦躁地踱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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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兄，那狗官会答应吗？”刘贺新忍不住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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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郑不成却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沉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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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答应的。因为比起杀我们这三个‘匪类’，他更怕那成千上万、无路可走的饥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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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我们还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和一个看似两全的台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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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不成捋了捋胡须，幽幽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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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台阶之下，怕是陷阱重重。粮，未必那么好拿，路，也未必那么好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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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又望向牢窗缝隙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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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难，也得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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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州，可等不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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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刘贺新正要接口，突然，牢门嘎吱一声打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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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三个兵丁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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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通判看着三个农民打扮的人，皱了皱眉，随后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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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且跟我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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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鲁大荣双眼一亮，站起身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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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大人肯卖给我等粮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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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通判却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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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此事和我拱州无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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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另一位大人，愿意将粮食售卖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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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三人可记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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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与你等粮食的，乃是河北道黜置使，张永春张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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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拱州，无一点关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