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寇清儿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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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什么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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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难道我们身上不干净，有毒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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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会怎么消毒，找一群傩师来驱傩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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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她感到了莫名的恐惧和被排斥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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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外面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嫌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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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哥儿，不是我说，我看这些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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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那个声音咋舌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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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怕是身上都不大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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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虱子跳蚤怕是少不了，别再带了什么病气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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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那样子，估计是野门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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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寇清儿心里，让她瞬间黯然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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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消散无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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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鼻子发酸，想起母亲曾经含泪说过的话，在心里喃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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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娘说的是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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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入了这门，身子脏了，纵使心是干净的，在旁人眼里……也永远不干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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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这自怨自艾的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得外面李飞猛地一声呵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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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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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意思嫌别人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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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是最恨人看不起下九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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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就是下九流的最底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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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忘了当初咱们跟着将军之前，满街要饭，跟野狗抢食的时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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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你，苦根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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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兀自忘了不成，当年干娘还不在，那狗嘴里叼着的半块发霉的饼子，你他娘的饿急了不也抠出来吃过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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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谁嫌你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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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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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这里嚼舌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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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将军带回来的人，自有他的道理和用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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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去准备好热水、皂荚、还有那些夫人吩咐下来的消毒药水，执行命令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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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顿时没了声音，只听得脚步声快速远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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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寇清儿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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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那番毫不留情却又透着某种奇特维护意味的呵斥，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和自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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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像她们这样深陷泥淖的人，能被收容已是天大的恩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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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却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严肃精干的“飞哥儿”，竟然也曾有过那样不堪的过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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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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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野狗抢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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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话带来的威力可太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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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将军麾下，连这样的人物也能容纳，并且赋予重任，让他穿上如此精神的劲装，掌管事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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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将军对待我等这下九流中的下九流，竟也是这般的不拘一格，这般的大度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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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是曾经的乞儿，只要跟了将军，也能有这般……挺直腰杆、发号施令的“荣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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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一种模糊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在她年轻的心底悄悄破土，生根发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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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榜样的力量，一旦让人觉得他能够做到了，而且出身和自己没什么不同的话，就会有无数人为了达到他那个程度去努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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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千年之前秦末之时，就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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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可取而代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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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有八章，别睡，咱们通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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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尼玛的身体健康，我要码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