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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从原阳去汴京，顺黄河而下走水路，岂不是更快更省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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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苦绕到这封丘陆路，徒增辛苦与耗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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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这堵了官道若是被寻路的路差看到，你这一车的杏干都不够陪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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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儿脸上立刻堆起愁苦，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叫起撞天屈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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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的将军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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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看就是京里来的贵人，不知我们这些小民百姓的苦处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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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的那下水渡口，规矩多，盘剥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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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这一车杏干要是走了水路，等摇到汴京城，能剩下半车都算是老天爷格外开恩，祖上积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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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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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看守码头的‘水牢儿’，每日里看着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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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腥味闻多了，就缺嘴里这点嚼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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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那些人雁过拔毛，若是坐了船，我这辛辛苦苦晒的杏干，还不都得被他们以各种名目‘征’了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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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陆路虽然辛苦些，好歹……好歹能多落几个本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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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听着他的解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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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的收费站太坏了，吃拿卡要这么严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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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说的是大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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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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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怕水路上的盘剥，那你就不怕我们这些军爷，也把你这一车杏干‘征’了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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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儿听到这话，非但不慌，反而腆着脸笑了，话语里带着奉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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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爷您说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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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般气度，身高体贵，一看就是京里出来办大事的贵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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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这一车破杏干才值几个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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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能入您的法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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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带着反而是个累赘，耽误您的正事，小的可担待不起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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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您要是要，尽可拿了去，算是小人挡了军爷路的利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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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利索地牵起了牛缰绳，用力拉扯，嘴里“喔喔”地吆喝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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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牛也倒嚼完了，他一折腾，就将那头原本“赖着不动”的老牛轻易地赶到了官道一旁，让出了宽敞的道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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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见状，也不再追问，直起身，面容一肃，对着身后的队伍清喝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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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队，进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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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一下，朱时顿时喝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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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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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原本有些松散休息的骑兵们立刻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队伍瞬间恢复了行军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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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歇了这一阵确实对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伪骑兵来说是个挺大的帮助，就算张永春专门给他们准备了磨裆裤，可是这长时间骑马也受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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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绕过牛车，继续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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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会冒黑烟的怪车上，一直静静旁观的郭露之，看着那瘦小的身影和那辆寒酸的牛车，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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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之事，语气中带着文人的怜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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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民生多艰，这年头，贩夫走卒亦是不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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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远贩运些果子入京，还要受这层层盘剥，绕行远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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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身旁的张永春却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冷笑，打断了师兄的感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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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莫要被这贼厮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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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不是个贩果子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