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虽圣明烛照，日理万机，对张某多有眷顾，但天子泽被天下，岂能事事只庇护我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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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得殿下府上银钱往来皆经我手，此消息一旦传出，便是对我钱庄信誉最大的背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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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宵小之辈，再想动我，也得先掂量掂量殿下您的分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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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举，于张某乃是雪中送炭，于殿下，不过是顺水人情，却可净得一成厚利，岂不两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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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公主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吟片刻，方才缓缓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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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倒也有几分道理。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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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白白让张将军你这番‘辛苦’破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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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连忙起身躬身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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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殿下言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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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殿下允准，是张某的荣幸，何谈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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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琐事烦冗，日后要有劳殿下府上管事多加配合，是张某该感谢殿下辛劳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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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既已谈妥，张永春便适时提出告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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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公主略一颔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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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本宫便送送张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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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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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连连摆手，神色惶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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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乃千金之躯，万乘之尊，岂可为臣下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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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某自行离去便可，不敢劳动殿下大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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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再次深深一揖，恭敬地退后几步，方才转身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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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公主本来就是说说，见到张永春主动拒绝，也并未坚持，只是静静地望着张永春离去的身影，直至消失在厅外廊庑尽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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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才端起已然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声自语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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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妙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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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大宫女闻言，不解地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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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何出此言？奴婢看他，无非是个善于钻营的幸进之臣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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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公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的跟自己身前那道沟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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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见其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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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所作所为，看似离经叛道，不循常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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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开钱庄、献奇物、乃至今日这般看似赔本的买卖，却总能收到出其不意之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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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来寻我，所为也绝不仅仅是为了借我之名‘造势’那么简单，背后定然还有更深层的盘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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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本宫一时也未能全然看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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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宫女似懂非懂，又问道：“那……殿下，他送上的这一成利，我们可要收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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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为何不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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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公主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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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送上门的买卖，难道还要推出去不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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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景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傲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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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也不知道为啥人家一说点啥话都愿意往窗户前面站，可能是空气好，再不就是憋得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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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外面的花花草草，东阳公主冷笑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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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终究还是我郭家的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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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小小的幸进之臣，即便有通天的能耐，懂得陶朱之术，聚敛如山，又能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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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得出什么浪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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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是范蠡再世，最终，也不只能落得个泛舟五湖、隐居溪旁的逍遥结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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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转过身，对大宫女吩咐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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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他说的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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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话下去，自即日起，府上所有账房、采买，还有前来对接供给的宫内司之人，但有所需银钱，皆令他们先去张永春的‘万古钱庄’走一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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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是存兑也好，汇划也罢，统统按他的规矩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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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玉座上，东阳公主摆了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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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倒要看看，他这出戏，接下来要怎么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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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唱？就这么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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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恩府内，老流氓一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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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那小兔崽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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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买卖的一成利润，老夫收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