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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也正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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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小丫头听果断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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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心里给这个和之前接触到的纨绔画风不同的小郡主点了个赞，脸上却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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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似乎处于被逼无奈，终于跟挤牙膏一样透露了一点“实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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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并非全然为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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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有所不知，这‘倾凉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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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离了福兰镇，离了赵家的地界，它……它就酿不出来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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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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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韵谣秀眉紧蹙，满脸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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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荒唐说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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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你这酒，还是用他赵家的活人娘亲奶水酿的不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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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一脸我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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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们大周都玩得这么花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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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过别说，既然能做马奶酒，那人奶酒是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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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想到唐清婉那一堆枣馒头，张永春赶紧一摇头，不行不行，这事以后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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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马奶酒产量也不高，光唐清婉一个人应付不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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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在准备几个奶源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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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说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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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脑子里写出来就封的画面甩干净，张永春一脸苦笑，解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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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可曾听过‘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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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大周地大物博，水土丰美不假，但各地水土亦有差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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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也不瞒郡主，这‘倾凉州’之所以甘美异常、别家难以仿制，其最关键的奥秘，便是在那福兰镇发现的一口独一无二的‘甘澧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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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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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倾凉州所用之果，必须用那甘澧泉的水灌溉葡萄园，再用那泉水酿酒，方能得出如今这般风味的‘倾凉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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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泉眼下仅福兰镇独有，若是换了其他地方的水土，即便勉强酿出，其风味也要大打折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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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失了那一二分独特的‘风骨’，便不再是真正的‘倾凉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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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天时地利，非人力所能强求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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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韵谣听得将信将疑，蹙眉沉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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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张永春说的这个原因，倒是确实不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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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辽国的葡萄酒就是要比周的好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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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真是如此，那确实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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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张永春那张看似诚恳无奈的脸，忽然想起郭老相公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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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个心思精诚的英才俊杰，堪称君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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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郭恩是收了张永春什么好处，昧着良心吹这么大的牛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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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柴韵谣此刻却当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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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君子可以欺之以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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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电转间，柴韵谣把心一横，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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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张永春的衣袖，甚至近乎握住了他的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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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浑身一僵，如同被烫到一般，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彻，慌忙想要抽回手，语无伦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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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郡主！此乃何意！逾礼了！万万不可！快…快请放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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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真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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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郡主，这手比小她三四岁的何诗菱都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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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柴韵谣却紧紧拉住不放，抬起脸，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也变得哀婉凄楚，带着哭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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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县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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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我柴家如今表面风光，实则已是风雨欲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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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他……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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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全靠韵谣一介女流苦苦支撑门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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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川楼若再无起色，我……我柴家只怕……只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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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着，一边悄然用力，不让张永春挣脱，泪珠儿恰到好处地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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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张县子肯念在韵谣不易，肯施以援手，将此桩生意交予我柴家，韵谣……韵谣必将铭记张县子大恩大德，永世不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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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张县子……救我一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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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竟是低声啜泣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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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番举动，半真半假，既是为了博取同情，也是在试探张永春的底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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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张永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和眼泪攻势弄得方寸大乱，脸红耳赤，挣脱不是，不挣脱也不是，只剩下连连摆手，尴尬无比地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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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郡主……这……这成何体统……快放手……有话好说……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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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话，张永春一遍手舞足蹈，看着跟不知所措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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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柴韵谣不知道的是，张永春这样只是为了遮掩住他已经翘上天的嘴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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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成功了成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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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你也进我的贼窝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