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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只是明面上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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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无数打着‘试用’、‘鉴赏’、‘代为进贡’名目的盘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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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索要，无休无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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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治好了，便给你打个条目，发一张废纸，让你秋后去讨钱，可到了时候，你真去讨要也讨要不出来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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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要是治不好，那便是天大的罪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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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那点薄产，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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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几代人积攒的秘方、药材、家业硬是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上官，以各种名目赊欠、索要、巧取豪夺，生生给耗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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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仁安堂’关门大吉，祖业败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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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听得目瞪口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悲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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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上官显贵，怎能如此……如此盘剥良善？毫无廉耻慈悲之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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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说的这也太可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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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大周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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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耻？慈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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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永春则是嗤笑一声，眼中尽是冰冷的嘲讽，也不知道在嘲讽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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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菩萨心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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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权势面前，这些都是最无用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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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我家曾祖在临终前留下血泪遗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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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子孙，宁可饿死街头，也绝不可再行医卖药！更不可显露秘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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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一脸震惊的了尘，语气转为低沉而恳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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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若非听闻您散尽庙财，以己身饲虎也要周济陈州灾民的悲悯事迹，若非感佩您这真正的佛门慈悲心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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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以我张永春，是断然不会违背这血泪祖训，将这秘药拿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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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张永春站起身，对着了尘深深一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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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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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药之效，您亲眼所见，亲身所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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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成本远比那些医馆的昂贵汤药低廉，更不会为难贫苦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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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求，不过是借您这身在空门的身份，这方外之人的便利，避开那世间肮脏倾轧的耳目，将此药真正用于广济黎民，救苦救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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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那些无钱问诊、被庸医所误的穷苦人，多一条活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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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沉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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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贪功，更非虚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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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一颗……违背了祖宗遗训，却只求能多救几条性命的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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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您忍心看着那些像陈州灾民、像昨日里上官姑娘那般一样在绝望中挣扎的人，明明有药可救，却因我张家那血泪祖训而白白死去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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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请大师，莫要推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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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背祖宗遗训这种话，可是太厉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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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祖宗排位可是真能拿出来打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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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这驿馆房间内陷入一片沉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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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阳光撒入，在了尘清瘦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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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锁的眉头下，眼神剧烈地挣扎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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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佛门“不打诳语”的根本戒律，一边是张永春所述祖上血泪、权势倾轧的残酷现实，以及那实实在在能救无数性命的“神药”和广济黎民的宏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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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了尘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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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心里顿时一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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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骗这么一个大师确实有些良心难安，但是他干的毕竟也是好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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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更别说这样一个得道高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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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缓缓抬起手，宣了一声悠长的佛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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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张檀越之心，贫僧……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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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然檀越祖训之痛，世间倾轧之恶，贫僧亦能体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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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救济苍生，免更多无辜死于无药可医……贫僧……贫僧便为了檀越这一片赤诚济世之心，也为了那些苦海挣扎的黎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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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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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回……这‘神僧’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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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赶紧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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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慈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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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乌仁吉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