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福通那卑微如同舔狗给女神发的问候微信一样的“万死不辞”和“请檀越示下”出口，禅房内紧张的气氛骤然松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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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紧接着却又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贪婪与渴求的暗流所取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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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暗流大家经常能在北方的早市和南方的夜市看到，主要体现在占便宜的大妈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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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福通和福诚的目光，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瞻仰神迹，又如同最贪婪的商人盯着稀世珍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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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眼睛就跟叫电焊焊住了一样，死死锁在何书萱手中那件光华内蕴的锦斓袈裟上，半分也舍不得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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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看着两人失魂落魄又狂热无比的样子，心说着光一个锦斓袈裟就给你们征服了，自己还是太高估这帮得道高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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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会等自己把真正的唐僧四件套拿出来，你们不得疯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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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面上却依旧淡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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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将袈裟重新叠好，他动作间那袈裟上便宜塑料和染色玻璃在阳光下宝光流转，引得福通福诚的呼吸都随之急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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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二位诚意如何，或者说，大相国寺的诚意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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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两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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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拿出此等关乎佛门源流、足以奠定万世祖庭根基的圣物，自然是为了更大的图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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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需的诚意，可不是光靠嘴皮子说说就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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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诚闻言，肥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急切的谄笑，他生怕张永春反悔，抢先一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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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诚意！张虞候您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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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这就去把罗汉堂里那五百尊金身罗汉像全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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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您铸成金锭送到驿站去！绝不让您白跑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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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那供奉了不知多少年的罗汉金身只是可以随意熔炼的金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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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他太想进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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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唐僧披过的袈裟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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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张永春说的是不是真的，现在他是当成真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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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自己只要披在身上，自己就成了真正的唐僧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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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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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福通则猛地低喝一声，打断了福诚这看似豪爽实则愚蠢的表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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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瞪了福诚一眼，心中暗骂这师弟关键时刻只会添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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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熔罗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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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百罗汉要是挨个融了，那动静得多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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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第二天罗汉堂里没有罗汉可拜怎么办，这要是传出去大相国寺还要不要脸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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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区区金银而已，如何配得上眼前这无价佛宝和这位手握重宝的“张檀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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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得把自己的老婆本拿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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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肉痛，脸上重新挤出最“诚挚”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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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他转向张永春时，脸色不仅变了，就连语气变得无比体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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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莽撞，让檀越见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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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罗汉金身乃信众供奉，一时之间岂能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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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檀越您远道押粮进京，公务在身，想必在馆驿之中诸多不便，连个清净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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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着张永春，仿佛在为他着想一样：“贫僧不才，在南门大街恰好有一处闲置的宅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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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虽不甚宽大，但胜在清幽雅致，一应家什俱全，还有几个粗使的下人可以听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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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檀越不嫌弃，贫僧愿将此宅奉上，权作檀越在京中的落脚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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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行了个佛礼，似乎又恢复了当初那道貌岸然的样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