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日司后衙深处，那间专用于“通玄”的静室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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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盆中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张永春略显凝重的脸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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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扭曲的光影中，海青兰清晰而干练的眉目中闪过一丝不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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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儿子要粮食她还能理解，可是要这苞米芯子连带着叶子一起打的粉，她就不是很理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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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老儿子，你要玉米芯和叶子干啥？还要打成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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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唱的是哪一出，要养多少牲口啊？要这么多这种东西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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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玩意儿除了烧火，人可吃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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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养牲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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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隔着火焰，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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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芯粉这玩意，其实现代人很陌生，但是六七十年代的北方人肯定不陌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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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棒碴面，之所以叫棒，就是因为里面是掺了玉米芯子粉，带着芯磨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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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感虽然不好吃，人体也不能消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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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却也吃不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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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代的老百姓连草根树皮都吃了，这点玉米芯也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啥更大的坏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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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这些粮秣也基本不会给老百姓发下去，基本都收归国库，然后不知道中饱了谁的私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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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张永春是真的一点道德压力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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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你儿子是为了向上头交差！交粮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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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福兰镇今年遭了灾，老百姓手里根本没粮交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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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收税，按规矩只收脱粒后的原粮颗粒。但他们也收磨好的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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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青兰摆过地摊的人，那是何等聪明，瞬间抓住了关键点，眼睛一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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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想用这些玉米芯粉、秸秆粉…混在粮食里，或者干脆冒充粮食粉去交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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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海青兰又沉吟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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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能行吗？官府的人不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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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觉得不太靠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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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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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伸手扣了扣脚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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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放心吧，只要账面上数量对得上，抽检出来的那几筐质量过得去，谁会真去一粒粒看？更不会有人去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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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的是‘粮食’，是能入库、能记账、能应付上面盘查的数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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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芯粉也是粮食磨出来的粉，玉米秸秆粉也是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怎么就不是‘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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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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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带着一种看透规则的算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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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人起疑，这也是‘福兰镇特产’的‘新式粗粮粉’，灾年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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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颗粒无收，逼得老百姓造反强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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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要的是税粮入库的数字，我要的是渡过眼前的难关，大家心照不宣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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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青兰在火焰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消化这个大胆又带着几分荒诞的计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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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老儿子以前好像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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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以前他就挺缺德的，毕竟是个卖保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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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没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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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追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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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儿子，你刚才说，只要是‘粮食’就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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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只要是粮食能充数入库就行？那…陈化粮行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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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化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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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一怔，这个名词让他有些意外，寻思寻思才开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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