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侍立着两个面容冷肃、太阳穴微微鼓起的随从，气息沉凝，显然是练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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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侍候的赵罄新买来的几个下人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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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罄垂手站在一旁，脸上强行挤出的恭敬笑容僵硬无比，额角的汗珠时不时滚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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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回不全是演的，还有一部分是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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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罄少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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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明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目光淡淡扫过赵罄，看到这小胖子出汗出的跟肾虚一样，心里冷笑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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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个庶子，就这般模样，怎么能成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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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里还专门让自己前来，这不是扯淡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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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个废物，还值得两方下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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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心里这么想归这么想，他面上还是得表现出稳定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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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里的意思，信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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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主簿何在？这任命文书，还需当面宣读交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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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明叔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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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罄喉头干涩，看样子是正想硬着头皮拖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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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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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先生远道而来，张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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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话音，张永春一身靛蓝常服，步履从容地跨过门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倨傲的微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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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各种宣传画册上看到的那种，啥啥储蓄，啥啥基金上面那些老娘们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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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身后只跟着小小一只，捧着个木盒的何诗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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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张永春进来，赵东明那双精芒内蕴的眼睛瞬间眯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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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盯上猎物的老鹞，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将张永春打量了个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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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走路之间，仪态有些不合周礼，也不似是大家子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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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神态却格外倨傲，真是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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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赵东明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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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便是捧日军虞候，张永春张将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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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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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仿佛没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笑容不变，径自走到赵罄上首的另一张椅子前，施施然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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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卖保险的还怕你给我上压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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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摊开衣摆，动作自然得如同在自己家中揭开何诗菱的肚兜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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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目光坦然迎上赵东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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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一路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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罄兄弟年轻，族中长辈关心则乱，派老先生前来‘襄赞’，也是情理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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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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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明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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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真的很想笑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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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赵罄什么身份，让我来辅佐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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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瞥过一旁局促不安的赵罄，语气带着点长辈训诫晚辈的意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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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中确是关心罄少爷，恐少年得志，骤掌一方权柄，身边若无名宿老成之辈时时提点匡扶，恐行差踏错，有负家族厚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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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再次看向张永春，语气又加重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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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主簿乃本族老吏，经验丰富，处事稳重。有他在罄少爷身边协助，族里才放心。不知卢主簿何时能到？这任命，耽误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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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两名随从，目光也如同实质般锁在张永春身上，厅内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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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罄的脸色更白了，求助般地看向张永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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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却仿佛没听见那催促，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几分。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何诗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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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如此，那还请问赵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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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话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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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可知，这卢时元，暗地里和北国有联系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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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乃是北国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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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时元，现在屎盆子到你头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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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放心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