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依旧明亮的灯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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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站在场地中央，看着人群散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属于猎人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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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由数百份简陋契约编织成的、覆盖了大小商户和牧主的优先供给网络，其潜在的价值，远非今日这点金银货物可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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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商小贩的财力很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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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的发展潜力很高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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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何木生好好收起这张纸，张永春看着地上那些小商户们拿来抵债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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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把自己的零碎都卖出去了，可是这些家伙拿回来的新东西，竟然看着比之前好像还要多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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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关系，这回有冤大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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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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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转头喊着正在摆着手指头算今晚能赚多少钱的何书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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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告诉吴顺哥，去把完颜兄弟请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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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吃饱喝足、脸上带着酒意的完颜赫真被瞠目结舌吴顺哥带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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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瞠目结舌，是因为吴顺哥这会算是见着高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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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自己见过最能吃的，就是符端符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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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到了刚才完颜赫真的吃相，他在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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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位女真兄弟的面前，那位符大人连个屁都不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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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五只烧鸡，连带张公子剩下的那一桌子残羹冷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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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都在这家伙的肚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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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装下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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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没有理会吴顺哥的表情，而是走到了完颜赫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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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吗，我的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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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赫真别的汉话很难听懂，但是饭，吃饭，饱这种词他还知道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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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完颜赫真用简短的几个汉字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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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好，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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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话听得张永春毛骨悚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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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发言要是拿到别的诡异小说里，高低也够写个小高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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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了就好，饱了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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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来带你看看答应给你的财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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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张永春带着他，没有带他回帐，而是领着他，走到了场地一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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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可以看到堆积着刚才商户们用来抵账的、五花八门的货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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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东舍不得但为了换保温桶而抵出的几大坛上好酱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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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杂货商为了换更多毯子而抵押的几张宽大的夏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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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商户抵出的成袋的粗粮、甚至还有几件半新的厚皮袄和几捆结实的麻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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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春指着这堆如同小山般、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抵账货物，对着完颜赫真，豪气地一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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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兄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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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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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扫过酱醋坛子、腊肉、干菜、粮食、皮袄、麻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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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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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堆破破烂烂，拿到手里送给老妈吃他不放心，拿回去又没必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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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做个顺水人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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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对于事业尚在起步期的女真族来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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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远比他那些科技与狠活好用的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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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这女真汉子眼睛都看直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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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赫是真的真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堆远比他带来的山货皮货体积庞大、种类繁多的东西，有些茫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