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在电话另一头扭曲成了指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成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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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静仪不想解释。她早就学会，解释无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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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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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轩说着些日常的笑话，谈起学生，谈起教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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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配合地笑，一边在心里想起蓝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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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瑶笑的时候也爱挑眉，带着点不屑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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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笑，能让她心神摇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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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小轩先牵的她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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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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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也许是个新的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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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新的开始”从来都是谎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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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交往得很快，像一场被预设好的实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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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吃饭、周末一起改作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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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他会替她拎包，会在走廊里等她下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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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幕，被其他老师看见、点头、微笑，像是在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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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她终于正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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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们第一次上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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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热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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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她时，她闭着眼，努力让自己投入，可脑海里浮现的，竟是蓝瑶的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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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瑶那天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笑着问她：“你到底要不要试着勇敢一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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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静仪的心抽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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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翻身，去吻王小轩，更用力，更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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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惩罚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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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掩盖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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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之后，她更清楚地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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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可以被欺骗，但心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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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关系也就这样慢慢散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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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争吵，没有撕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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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某一天，她发了一条消息：“我们还是别见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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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轩只回了一个“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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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她梦到蓝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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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瑶还是那个样子，笑得轻蔑又温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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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伸手去抱，却只摸到一片空白的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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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又落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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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静仪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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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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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正常”，不过是别人定义的笼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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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曾经拼命往里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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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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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香江热得不像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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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的空气黏腻、压抑，像她心里的闷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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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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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恢复了秩序，却彻底失去了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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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依旧常梦见蓝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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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蓝瑶还穿着那件蓝风衣，站在雨中，对她微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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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坐在天台上，看着港岛的灯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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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灯一闪一闪，像是一种遥远的语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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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爱情从来不是寻找归宿，而是一次彻底的出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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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已经回到“安全”的生活，可那只是另一种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