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坟场的黑市，并非坐落于某个具体的建筑之内，而是蔓延在这片巨大废墟中。</p>

那些尚未完全坍塌的地铁隧道，以及防空掩体和地下管道系统中。</p>

跟随着蛮石，李信与精心打扮琉璃，与周遭环境显得格格不入。</p>

从一个被锈蚀管道半掩的洞口钻入，李信当即被浓烈的屎尿味呛到。</p>

随即，没走几步，刚有要好些的感觉，一股混杂着血腥，某种化学兴奋剂甜腻气味的恶风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琉璃身上那精心调配的香气。</p>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零星挂在扭曲钢筋上的昏黄灯泡。</p>

各种改装车辆，为摊位上闪烁的诡异霓虹提供照明。</p>

因此，噪音震耳欲聋。</p>

除了引擎的咆哮，还有粗野的叫骂，同样少不了武器的磕碰。</p>

不可思议竟然听到节奏狂暴的电子音乐。</p>

从一处更深的地下舞厅传来。</p>

这对李信这些人来说，灵识的探查从黑市入口就开始。</p>

通道两侧，便是“店铺”。</p>

有的只是在地上铺一块脏污的帆布，上面摆着锈迹斑斑的武器。</p>

随处可见，来源不明的器官浸泡在浑浊的液体里。</p>

又或是几管颜色可疑的基因药剂。</p>

有的则利用废弃的车厢或集装箱，改装成相对“坚固”的铺面，里面陈列着稍好一些的装备，甚至有全息投影展示着某些违禁品的功效。</p>

更深处，还有用厚重帘布遮挡的区域，里面进行比较高级的武器交易，光凭外面守卫冰冷警惕的目光，就可知此地处处凶险。</p>

这里奉行着最赤裸的丛林法则。</p>

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是常态。</p>

角落里时常能看到尚未干涸的血迹，甚至无人收拾的尸体。</p>

强者可以肆意掠夺，弱者只能祈祷不要被注意到。</p>

“小哥，这里好吵，人家害怕。”琉璃一进入这里，非但没有不适，反而更加兴奋，几乎整个人要贴到李信身上，吐气如兰，手指不安分地在他手臂上画着圈。</p>

李信身体僵硬，试图避开，但在这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空间有限。“琉璃小姐，请自重。”</p>

“自重？那多没意思。”琉璃咯咯笑着，变本加厉，“你看那边，多直接。”她指向一个角落，那里一个壮汉刚刚用刀捅翻了一个试图偷他东西的瘦小身影，周围人熟视无睹。</p>

蛮石在一旁抱着胳膊，嘿嘿直笑，只有当琉璃试图去摸李信的脸时，才瓮声瓮气地开口：“疯女人，差不多得了，收收心。”</p>

一路行来，他们也并非全然旁观。</p>

曾有一个摊主试图用次品冒充能量结晶，想强卖给一个看似菜鸟的年轻人，蛮石只是冷哼一声，释放出一丝将级威压，那摊主立刻脸色煞白，乖乖退钱。</p>

也曾有几个不开眼，眼神淫邪的家伙试图靠近琉璃，被李信用维度之力悄无声息地塌陷泥他们脚下的地面，直接让他们被土埋了个半身，吓的他们鬼哭狼嚎起来。</p>

做归做，李信其实一直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p>

这里的混乱与残酷，比他预想的更甚。</p>

弱肉强食被演绎到了极致。</p>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时，是座时代地铁站厅，一阵压抑的哭泣和狞笑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p>

只见几个穿着破烂、但眼神凶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蜷缩在角落的瘦弱身影。</p>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包。</p>

“小杂种，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把你剁碎了喂辐射鼠！”为首的男人一脚踹在少年身上。</p>

少年咳着血，却把布包抱得更紧，眼神里是绝望的执拗：“不……这是救我妹妹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