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7章 长安的密信(2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3002 字 5天前

</p>

“审他。”厉天行把泉州呈报放在韩林手上的那一沓文书最上面,“问他巴耶济德在江南和泉州到底埋了多少颗钉子。不问出名单来,不要停。”</p>

</p>

韩林领命而去,门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衙堂里轻轻一响。厉天行重新坐回案后,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再续。窗外天光渐渐亮起来,长安城坊间的市声从远处隐隐传过来,可这间屋子里的空气仍然沉得像铁砧。</p>

</p>

他的目光落在案角那张翻开的奥斯曼图纸摹本上——线条精密,标注冷硬,角落的异域文字他看不懂,但那个炮管尾部薄弱点的标注位置,他看得太懂了。这不是一张铸炮图,这是一张猎人的陷阱图。巴耶济德要的不是一次交易,是一条从关外延伸到江南、从江南再延伸到泉州港的长线,线的另一头,拴在大胤军备的心脏上。沈清源不过是被绑在线上的第一个诱饵。</p>

</p>

但沈清源不是无辜的。厉天行重新翻开他的卷宗,在永昌十六年江南通敌案的旧档里找到了一行朱笔批注:此人虽未定罪,但嫌疑未消,留观。留观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的一天。</p>

</p>

两日后,苏州急报传回长安。沈清源在自家书斋中被苍狼卫拿下,未作反抗,只问了一句:“我儿子还活着吗?”苏州城外作坊同时被查封,六名工匠全部扣押,两门成品火炮连同全套图纸、模具被连夜装车北运。那两门炮在苏州苍狼卫分部的后院里做了试射——第三发时炮管尾部果然出现裂纹。裂纹很细,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如果放在战场上连续发射,第五发、第六发之后,裂纹就会变成炸膛。</p>

</p>

试射报告送到长安时,厉天行正在吃饭。他放下筷子,把报告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在页脚批了一行字:“将此炮裂纹位置与沈清源图纸薄弱点标注做比对,确认一致后,作为呈堂铁证,连同沈清源口供一并呈报兵部与刑部。”写完这行字,他停了片刻,又在所有暗桩,密切关注钱家余党与巴耶济德使者的动向,发现沈恪,立即密捕。”</p>

</p>

最后一笔落下去,墨迹未干,他将笔搁在笔山上,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大胤疆域全图前。他的视线从长安移到苏州,从苏州移到泉州,再从泉州移出关外,落在那片空白得令人不安的西域地带。巴耶济德站在那片空白里,像一只织网过冬的蜘蛛。</p>

</p>

厉天行伸出手,用指尖在关外的虚线上缓缓划过。那些钉子还没拔完,但第一颗已经撬出来了。接下来是泉州,是船厂,是沈恪,是沈恪背后那张看不见的脸。他的手从地图上收回来,背在身后,站了很久。</p>

</p>

窗外的长安城正沐浴在二月稀薄的阳光里,坊市井然,漕渠水缓,一切看上去都平静如常。但厉天行知道,长安的平静从来不是因为没有风浪,而是因为有人在风浪抵达之前,先把裂缝堵上了。</p>

</p>

沈清源只是一道裂缝。巴耶济德想要的是整个堤坝的溃塌。</p>

</p>

厉天行转过身,对门外值卫的苍狼卫吩咐了一句:“备马,我要去兵部。”然后拿起案上那本已经合拢的卷宗,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长安正午的光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