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城外的山坡上，赵铁山的新坟立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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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前立着一块碑，碑文是李破亲笔写的——“大定远公武忠赵铁山之墓”。每一个字都入石三分，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刻上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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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跪在坟前，一身重孝，手中捧着一把湿土。按照规矩，孝子要将第一把土洒在坟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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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跪了很久，手一直在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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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牙站在他身后，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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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走了，以后你是一家之主。赵家的香火在你身上，苍狼营的旗号在你手里。哭就哭吧，哭完了，就把腰杆直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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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土洒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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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山坡近的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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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拔出腰间的佩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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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营听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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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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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赵铁山建此苍狼营，百战余生。他的命是苍狼营的，苍狼营的魂也是他的。今日，本侯以定远侯、苍狼营统领之名立誓——”他的声音在风中传得很远很远，“苍狼营在一天，北境就在一天。本侯在一日，定远关就不会破。如违此誓，有如此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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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斩下，将地上的青石劈成两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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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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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将士齐齐拔刀，以刀击盾。钢铁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经久不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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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定远关再也没有换过主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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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北境百姓流传一句话——定远不倒，北境长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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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皇宫里，李破独自坐在御书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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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坐了很久了，面前桌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可他一封都没有批。他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萧明华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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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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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接过参汤，却没有喝。他看着碗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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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朕是不是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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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华心口一痛。她看着李破，他的鬓边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可此刻他问出这句话，却像一个迷路的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