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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来我往，激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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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骑兵们围成圆圈，屏息观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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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石头故意卖个破绽——巴图果然中计，矛尖直刺他左肩。石头不闪不避，任由矛尖刺入肩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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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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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迸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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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一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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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瞬间，石头的斩马刀架上了他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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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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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松开矛柄，颓然跪地:“我……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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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拔掉肩上的矛尖，撕下袍角包扎伤口。他低头看着巴图:“你比你爹有血性。起来，我不杀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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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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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少了你这号勇士，将来的仗就不好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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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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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伸出手:“我的意思是——跟我走吧。你爹去了京城，你留在草原，他安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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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怔怔看着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忽然泪流满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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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了那只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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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巴图率三百骑归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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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回到大帐时，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白音部使者见状，跪地不起:“先锋将军带伤平叛，苏合汗定当竭诚效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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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扶起他，笑道:“不是平叛，是劝降。都是草原人，打来打去伤和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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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所有人轰然叫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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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部众散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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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独自坐在篝火边，用针线缝合肩上的伤口。一针一线，面不改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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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宝守在一旁，眼眶发红:“石头哥，你疼不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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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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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还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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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停下手，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道:“这点疼算什么。我爹当年肚子被打穿，还笑着骂我是个愣种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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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宝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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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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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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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京城，武英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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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两份急报。一份来自北方，一份来自西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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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捷报他已经看了三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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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擒俺答，逼降巴图，收服白音部……石头这孩子，长了本事啊。”李破喃喃自语，提笔在奏折上批了八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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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其忠勇，赐号镇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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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完北方的折子，他又拿起西域那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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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报是刘定远老将军发来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大食人犯边，哈密被围，急需援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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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的眉头紧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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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殿外传报:“凉国公周大牛求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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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拖着病体走入大殿。他比去年更瘦了，走路都需要拐杖，但精神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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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老臣恳请一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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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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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小宝多留在北境些时日。”周大牛艰难地说，“这孩子心性还没定，跟着石头多历练几年，也许将来还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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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哽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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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站起身，扶他坐下:“你放心。石头会把小宝当成亲弟弟。再说狗蛋也在北边，两兄弟照应着，出不了岔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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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老臣今天来，还有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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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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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老臣想请陛下准许，让我去沧州老家养老。”周大牛艰难地说，“老臣这身子，实在撑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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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破沉默了良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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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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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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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李破声音很轻，“要是没有你们这帮老兄弟，朕可能早就死在战场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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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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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你不用回去。”李破站起身，负手看向殿外，“就在京城好好养病。朕让人把西苑的花园收拾出来，你和铁山都住在那里。想见面了，咱们老兄弟随时能见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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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嘴唇颤抖，眼眶湿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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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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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陛下了。”李破转过身，眼中也有泪光，“还像当年在边关那样，叫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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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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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牛再也忍不住，伏地大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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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殿外，夕阳如血。两个老人相对垂泪，几十年的生死情谊，都在这一刻无言流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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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远在北境，石头正坐在篝火边，抬头望向璀璨星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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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会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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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整顿兵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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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后天，拔营回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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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有他牵挂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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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个等了他三年的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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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爹的灵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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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摸了摸胸口贴身藏着的军牌——那是赵铁山留下的遗物，上面刻着一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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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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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父亲粗豪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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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没给老子丢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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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跳跃，映得年轻人的脸上，是憨厚、是坚毅、是铁血，也是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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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更替，新人辈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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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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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守卫家国的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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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兄弟之间的誓死相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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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薪火相传的勇气与担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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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草原吹来，带着马奶酒的香味，带着远方的消息，带着新一代将星的誓言，掠过千山万水，直向京城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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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个老人，正站在望楼上，等候他的孩子们凯旋。</p>